2010年12月28日 星期二

我們在一瞬之間轉大人

常常,我們無意間,做對了什麼,卻不自知。
做外文編輯這些年,有時會接到陌生人來電詢問某某譯者的聯繫方式。
他們會說:我找他(她)很多年了,直到看到你們公司出版的書......
我們會盡責地幫譯者傳遞聯絡方式,然後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他們彼此。
有時候,譯者會開心地跟我說:我跟某某某聯繫上,多虧了你們幫忙。
編輯,在閱讀校潤稿中,也成了牽線的角色。

十一月底,我在馬來西亞出差。
夜裡回到飯店,收到灰鷹的來信邀請我當婚禮的介紹人。
他說:妳一定要來當介紹人,因為妳是真的介紹人。
很少參加婚禮,更少在婚禮幫忙的人,傻呼呼地一口答應了。
馬來西亞之後,我去了墨西哥又去了美國、日本。
在不斷地登機下機中,我沒有時間去思考在婚禮中當介紹人這件事。
直到我暫時停止了飛行,在陸地紮實地行走時,我才開始緊張了起來。
緊張的原因很多,第一是我發現灰鷹的婚禮有一半是出版界的朋友。
第二是我在婚禮前三天才知道我得走過紅毯,站到台前和大家說話。
第三是我得回憶五年前,甚至更早的故事。
在婚禮的前三天,我開始緊張地胃痛了起來。
還好婚禮的前兩天,兩個從日本來的朋友分散了我些微的注意力。

婚禮的那天,我一抵達會場,大家就開始提醒了我的責任。
我在大家(尤其是新郎)的叮嚀下,在胸前掛上了「介紹人」的牌子。
一堆出版界的朋友一看到我就嘻嘻地笑著說:聽說妳是介紹人。
新人一進場時,證婚人一說完話,我就聽到自己的名字響起。
我全身顫抖地走了一小段紅毯,然後走上台。這時我心裡想:步上紅毯的那端果然是件大決定。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常常聽作者說故事的編輯,今天也要來跟大家說起故事。
各位共同參加婚禮的朋友啊,我接下來要講的故事,你們都在喜宴上聽過了吧。
我簡單的說了灰鷹和新娘如何因為巴西作家奧蘭多‧裴的作品《安格斯》,因為我的介紹,開始通信,然後在北京見面,最後決定交往。
但我忘了說,灰鷹當初是怎樣認真的「以結婚為前提」和住在上海的女子,今日的新娘子,開始交往。
我又忘了說,當年我認識灰鷹時,還是個研二的學生,而在婚禮的那天,我有種和新郎新娘一起「轉大人」的感觸。
以前,總以為當「介紹人」是大人在做的事。沒想到有一天,我也當起了「大人」。
走上台前的那刻,我在心裡提醒自己:妳是大人了,要鎮定。

我看著站在新娘旁認真聽著介紹人我說話的灰鷹,想起了六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綁著馬尾,像個大男孩一樣跟我聊著書的模樣。時光啊,在一瞬之間,把我們帶到了這麼遠的地方。

新人敬酒。一桌巡過一桌。我跟灰鷹說:「哎呀,我緊張到很多話忘了說。」
我忘了說:各位,我本來想效法金馬獎最佳男主角阮經天帶著趙又廷的人形立牌上台一樣,帶著另一個重要媒人「安格斯」的立牌上台。(P.S.目前這立牌還在我們公司四樓的影印間,有興趣的人歡迎來參觀。)其實,我忘了說的話還很多,等我不緊張時再說吧。

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

那夜,我推開了海邊的卡夫卡的門



週末的夜裡,我推開「海邊的卡夫卡」的門,來到了一個多月前承諾的地方。
第一次,我坐在咖啡廳的高腳椅,面對著幾個熟悉不過的友人和第一次見面的朋友,說起話來。
一開始,靜靜地聆聽身旁的查拉說起他怎麼因為電影,認識了保羅‧奧斯特,進而閱讀他的作品。
查拉帶有點頹廢派的學術風格,像個知識豐富的年輕講師,從電影聊到作品文字風格。
聽著聽著,我看著專注的群眾,卻不知很不學院派的自己,該說些什麼好。

而我,就像是普通讀者,被迫坐到台前,沒有什麼學術背景,唸得雖是英國文學卻對文學批評賞析一竅不通。
突然間,我想像自己獨自坐在昏暗的廣播室,對著虛擬的聽眾,說起書的故事,說起自己最純粹的閱讀心情。

保羅‧奧斯特就像個帶有高度歐風的說故事高手,吸引我們進入書裡一個又一個的世界,讓我們不自覺一本接一本地啃食。在他建構創造的書中世界,品嚐自己的孤獨存在感。而我們每個人就好像《書房裡的旅人》的無名氏,不管是外在的移動或是在困在小房間裡的微小步伐,都存在著或大或小的流浪感。

這半年不斷在移動的自己,常在飯店的床上醒來時不知自問:「這是哪裡?」
回到家時,因為很快又得離去的心情,面對貓狗憂傷責怪的眼神,總有著巨大的愧疚感。
我彷彿有著無形的翅膀,帶我飛到無限的遠方,卻同時擁有著亟欲登陸的渴望。
矛盾啊,人。

前一天才在公館的「海邊的卡夫卡」和同事、查拉聊著電影、地下樂團、剛結束的選舉,直到深夜。
沒多久,卻在1187公尺的高空書寫著那夜的心情。

趁著出國前,我像個觀光客一樣,去西門町看了電影後,吃了繼光香香雞、阿宗麵線,又去了迪化街買烏魚子,最後到寧夏夜市吃雞蛋蚵仔煎、排骨酥湯。不知是出國開會前的緊張還是吃太多的關係,夜裡胃痛了起來。
強烈的灼熱感折磨著我處在半睡半醒中。
清晨醒來,我幫自己煮了一壺咖啡,看著窗外漸漸甦醒的台北天空,有種離別的靜謐。

我們就像是禁錮在自己身體的小孩,時而胡鬧,時而安靜不語。
喜歡在飛行時寫字看書看電影的我,最近坐飛機身旁的台灣人總是會找我攀談。
穿著俗麗的有錢太太、在美國開餐館多年的老先生、在美唸書後結婚生子多年後回台的中年人、第一次到美國找朋友的學生、時常往返台北東京探親的老太太......
小妹啊,妹妹啊,小姐.......他們稱呼著我,開始對著我說起話來。
意外的,即使是一人坐飛機,卻少有自己的時間。
我被迫在飛行的旅途中,傾聽著他們的思鄉情緒、對未來的不安、對我親切的問候與生活工作背景的詢問......
長期睡眠不足的我,有一天竟在夜裡夢見自己的眼睛因太久未闔眼,腫得看不清前方。
我想起了徐四金的《夏先生的故事》,夏先生倔強又憤怒的說:「請讓我靜一靜。」
外在忙碌不已,內在渴望寧靜的我,只想要啜飲著香醇的熱咖啡,享受片刻的自我時光。

2010年12月5日 星期日

when you miss me, i will be back 當你想我時,我會再回來......


I looked for the audio edition of "THE LITTLE PRINCE" before I left Guadalajara, Mexico.
I didn't know how to find it, so I asked many people in Guadalajara International Book Fair.
In the end, I asked the young guy in the information desk.
He checked the Spanish title "El Principito" for me, but can't find any audio edition.
He asked me what the story is about.
I told him: There is a little prince from far far away and landed on the earth.
He was on the desert in Africa.
First, he met the snake, fox and the pilot...

When I was in Malaysia. My friend L told me there is no Malay edition of "The Little Prince."
French people thought the same thing as I did.
How people didn't know about "The Little Prince?"
What an unbelievable...

I landed on Mexico from far far away.
Pa asked me if I thought that I will be there when we met in Book Expo in America?
I said no.
Ed said that they Mexican people don't know much about Taiwan.
I want to say: ditto...
Taiwanese doesn't know much about Mexico.

Unexpected trip took me to such a long way.
I was luckily to meet people's smile there.
When I said good-bye to the country, I was so sad in heart.
I didn't know when I  will meet these lovely friends again.

And then, I flied to an unexpected trip to San Jose, USA.
I met lots of angels there.
One the them asked me: when will you come back?
I told him: I will be back when you miss me.

離開墨西哥的Guadalajara前,我尋找著《小王子》的有聲書。
因為不知從何找起,我在書展到處問人。
最後我到了橘色的詢問台,問了在櫃臺的年輕墨西哥男子。
他友善的幫我用西班牙文的"El Principito"搜尋著,卻毫無所獲。
他問我:這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我說:有一個小王子,從很遠很遠的星球來到了地球。
他到了非洲沙漠,先是遇到了蛇,然後他遇到了狐狸和飛行員......
年輕的墨西哥男子聽著遙遠的陌生人說著故事。

馬來西亞的朋友L跟我說:馬來西亞沒有馬來文版的《小王子》。
法國人的反應跟我一模一樣。
怎麼會有人不知道《小王子》?
一種不可思議感。

我從遙遠的國度抵達墨西哥。
Pa問我:「我們在美國書展見面時,妳有想過自己會到墨西哥嗎?」
我說:「沒有。」
Ed說他們墨西哥人對台灣知道的少之又少。
但台灣對於墨西哥又何況不是這樣呢?

無法預期的旅行,帶我到如此遙遠的國度。
我幸運地看到了這麼多的笑顏。
當我跟他們說再見時,卻是無限的感傷。
因為,我不知道何時會和這些可愛的朋友再相見。

沒多久,我又飛往另一個沒有預期的旅程,美國的San Jose。
在那裡,我遇見了許多可愛的小天使。
其中一個溫柔的問我:妳什麼時候會再回來呢?
我說:當你想我時,我一定會再回來。

2010年11月25日 星期四

想念,從離開的那刻開始

離開台北的那天,車子行走在繁忙的車陣中,陽光下的旗海飄揚。
台北,總是如此生氣盎然。
外面是如此的喧鬧,彷彿想要改變什麼,而我即將遠行。
我想像自己是旅居海外的華人,雖離開台灣很遠,卻心在此。
一個複雜的情結。

記得以前總愛和長住在美國的同學爭辯台灣的議題。
每當理念不何時,我總是氣憤地想:是我選擇住在台灣,不是你,應該是由住在台灣的人來決定一切。
我不懂,為何長年住在海外的他們,一副關心台灣的民主發展的模樣。
這幾年,常出差在外的自己,漸漸地瞭解了體會了他們一點點。

因為長期的想念,所以愈加執著,愈是關切。

我拖著黑色的行李,夜裡從馬來西亞回到家。
隔天小憂和小露看著擺放在客廳的行李,不解我為何沒有像往常一樣迅速收妥。
他們不會知道,我只是短暫返家,又將遠行。
小露壓在我的行李箱上睡著,踩著。
箱子一打開兩個便爭相躲進去。
只有小松還是心裡不開心地遠遠看著我。

離開台北的那天,我摸摸他們的頭:要乖乖的等我回來唷。
這小小的輕撫,竟讓我感傷了起來。
我們每天醒來面對著未知的世界,只有當下這刻才是最真實的存在。

狐狸和小王子說再見時,狐狸說:我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第一次閱讀《小王子》時,我年紀還小。不懂為何還沒分開就會開始想念。

如今,當我看著貓咪和狗狗的眼神離去之時,我深深地明白。

2010年11月19日 星期五

有一天我也成了禁錮在自己世界的旅人

書房裡的旅人

昨天半夜醒來,昏昏沈沈。這裡是哪裡?深度近視的我,分不清方向。
夜是深的,我躺在床上,想了許久,我在哪裡?
然後,我又昏睡過去。夢裡,我又醒來。
急忙想要趕赴接下來的約會,卻總是找不到見面的地點。
慌亂中,我又到了另一個未知的世界。我忘了,我要找尋的到底是什麼。
天亮了,我又躺在床上想:我在哪?
左手邊是一大片落地窗,斜前方有張書桌,上面雜亂放著筆電和書籍、資料。
左手邊是衣櫃,旁邊是個mini bar。

多少次,我在長途的旅行過後,在半夜裡醒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全面啟動」的電影場景,保羅奧斯特《書房裡的旅人》的細節,彷彿一次又一次,像夢境,像虛構的小說,襲擊我。

前一陣子,同事走到我面前問我:「可以分享當初怎麼簽到保羅奧斯特作品的故事嗎?」
老實說,他的作品一開始不是我挖掘的,但的確是我簽下來。
當初是怎麼愛上他的作品?對我而言,不是《紐約三部曲》,而是《月宮》。
因為喜歡保羅奧斯特的作品,喜歡伍迪艾倫的電影,第一次到紐約時,我緊張又充滿期待。
我喜歡跟城市有關,在城市迷失,在城市尋找自我定位的故事。
保羅奧斯特的書,一本接一本。
第二次到紐約時,我在美國BEA書展親眼見到了保羅奧斯特本人。
那年他正要在美國出版《幻影書》。我和其他的書迷一樣,排隊等著簽名。
大家嘰嘰喳喳的說:「保羅本人真帥啊。怎麼都不會老呢?帥哥就是帥哥。」

書中書和夢中夢,當你真實接觸時,是這樣的不可思議。

在我從法蘭克福參加書展回台後,同事Sam親切的到我身邊說話。
我帶著疲憊的眼神看著他,他說著說著,提到了「海邊的卡夫卡」,提到了「保羅奧斯特」。
他的笑容讓我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隔了幾天,我才從夢裡醒來。原來我得去海邊的卡夫卡聊聊保羅奧斯的作品。
一切就像連鎖反應一樣。這夢境一層又層,實在太深了。讓人難以醒來......


奧斯特小說的迷人之處與脈絡介紹



海邊的卡夫卡十二月讀書會
時間 2010年十二月十號星期五晚上八點
地點 台北市羅斯福路三段244巷2號2樓
請電櫃台 02-23641996 報名參與讀書會 免費入場最低消費飲料一杯
帶讀人:
Tzara查拉 ﹝超自由影評人、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
莊靜君 ﹝皇冠出版副總編輯﹞
主辦 皇冠出版 海邊的卡夫卡
協辦 無名愛讀書 ELLE雜誌

2010年11月12日 星期五

想我離家時

離家。

高三時,第一次,動了離家的念頭。

我跟母親說,想好好唸書,得住在學校附近。我在學校附近,昂貴的長安東路,找了很多租屋處,發現可憐的學生付了一筆不小的租金,卻只能分得小小的角落。最後我忘了怎麼說服母親讓我睡在K書中心。

我去買了個睡袋,將K書中心小小的一個書桌,包了月。每次一到睡覺時間,便打開睡袋,躺在書桌底下睡了起來。 一個我至今都覺得神奇的日子。

上大學時,第二次,我動了離家的念頭。

母親擔心我離家,在我還不會騎機車時,就大方地買了輛小綿羊讓我代步。看著擺在門口的小綿羊,找了幾個朋友在下課時教我騎車。但那時還不會騎單車的我,差勁的平衡感,讓我學起機車來,異常困難。某一天,在某種情境下,我大膽地把停在家門口多日的機車騎了出去。

但即使習慣了騎機車上下課,沒多久,我還是說服了母親讓我在學校附近租屋。
住在台北的小孩,學校又在台北,搬出家的機會微乎其微。但,我成了特例。
因為我有個特別的母親。她總是答應著孩子的要求,即使是超乎常理。
國中的死黨,熱心地幫我找雅房。她詢問了系上的學長,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幫我找到學校正門口巷子的一間雅房。小小的兩坪房間,唯一的窗戶對著門口。我買了個畫簾遮住了窗戶走廊的光線。

搬進雅房的第一晚,我獨自在房間哭泣。
一是害怕孤單,二是有種第一次真正離開家的極度感傷。

今夜,第一次,我想問母親,我離開家時,她在想什麼?
她在晚餐時,沒見我一起吃飯,想的是什麼?
她在夜裡,沒見著我在一旁看書趕作業,想的是什麼?
她在早上醒來,沒見我睡眼惺忪地在旁邊瞎晃,想的是什麼?

我們在可貴的青春期時,想的盡是自己的事。似乎很少關心父母親的想法。
沒有兒女的我,即使到了這個年歲,還是體會的晚。

我好想知道,母親在我第一次離家時,想的是什麼?

2010年11月5日 星期五

狗狗不要哭


前幾天在夜裡寫稿,突然聽見窗外傳來狗狗的哭聲,心裡一驚,是誰家的狗在哭泣?
自從搬到這個社區,住在十一樓的高度,離公寓遠了,便很少有機會聽到巷弄的吵雜聲。
隔壁的狗妞妞還在時,偶爾會聽到她的叫聲。
自從妞妞走了,聽到的都是自己貓狗的聲音。

記得之前住在十一層大樓中的三樓,跟旁邊的公寓只隔了小小的巷道。
每天上班時,總是會聽到一隻大狗的哭聲。
到底是誰家的狗在哭呢?
為了一探究竟,我往公寓的巷子走去,抬頭張望。
原來是住在公寓二樓陽台的黃色大狗,在那邊哭泣著。
應該是主人上班後,耐不住分離之苦,獨自在那哀傷吧。
就像是我家的小憂。

養小憂之前,城市小孩的我,幾乎沒什麼跟動物相處的經驗。
只有短暫的養過兩次小狗,但因為時間不長加上當時年紀太小,根本沒有累積任何知識經驗。
工作沒多久,我就動了想養貓的念頭。
沒想到這時候同事養的約克夏生了三隻小狗,只剩下一隻還在尋找主人。
同事將三隻小狗狗的照片貼在茶水間的布告欄。
我看著三隻黑呼呼的小狗照片,小憂在最右邊,大大的頭看起來聰明精靈。
就這樣,傻傻地將小憂帶回租屋處,還沒養貓就先養起狗來了。
第一天夜裡,兩個月不到的小憂,在門口哀嚎著。
第一次離開媽媽身邊,是想媽媽,而且又到了陌生環境,所以傷心害怕吧。

幾個月後,住在隔壁的菲律賓人叫住我說:「妳家的狗狗,都會哭哭喔。」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小憂在我出門時,會在門口哭泣。

後來又搬到八層樓高的大樓,隔壁住了一個老師。
搬去沒多久,有次出門回家就看到門口被貼了一張紙條,心裡涼了一截。
因為小憂的哭聲,吵到她,要我們留意。
後來索性出門時便開始錄音,回家一放錄音帶,第一次聽到了小憂的哭聲。
喔嗚~~喔嗚~~~喔嗚~~
一直到錄音帶結束。

那時我找了幾本養狗的書回家研究,瞭解到原來我們的狗有所謂的「分離焦慮症」。
像我這樣常外出,常出國的人,卻養了隻有分離焦慮症的狗,讓我非常地不安與無奈。
但,養了狗,就是責任,就得不離不棄。
他們一旦認定了我們,我們就得照顧他們,直到生命終了時。
養了小憂,讓我體會到父母養小孩的辛苦。

現在小憂老了,不太會像以前那樣等門哭泣。
他的視力和聽力,也不似以往銳利。
背有點駝,老是被自己的腳絆倒。
缺牙缺得嚴重。
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

冬天冷了,我在夜裡幫他加上衣服,鋪好毯子。
最近他只要我回家,在房間沒出客廳,他就會生氣地在外面哀哀叫。
我知道他想念著我,只要看到我,他就安心,然後默默地又回窩裡睡覺了。

十三年前,我糊里糊塗地,從同事手裡帶回了小憂。
沒想到一晃眼,小小狗變成了小老狗。

在外面散步時,他會全力地往前走,用力聞著大地的氣息,但走著走著,總是會不時轉過身看我有沒有跟上他的腳步。
我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睛,他不解地斜著頭看著我。
我擦掉他眼睛四周的髒東西,摸摸他的頭。
小憂啊,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不會讓你孤單哭泣的。

2010年11月3日 星期三

我畫,故我在

夜,很靜。
我喝著啤酒,清醒著。
我聽著音樂,寫著稿。
不下雨的台北,夜晚特別安靜。
帶點涼意的氣候,晚風徐徐。

趁著寫稿的空檔,我胡思亂想著。
趁著腦子一片混沌之時,我上網胡亂搜尋著。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點。

在最忙碌之時,在最無法思考之時,我渴望閱讀。
在最無助之時,在最疲憊無力之時,我極力書寫。

記得曾有朋友問我:在妳最低潮之時,妳何以抒解?
我回答:我書寫。唯有寫文,我才得以解脫。
他問:妳不會用畫圖的嗎?
我說:小時候畫圖是最大的樂趣,漸漸地,長大後,我們的教育,讓我們忘了如何作畫。
畫圖,成了高深的學問。成了難以達成的目標。

記得有朋友特別花時間去學畫。
我驚訝不已。
但她只是想畫畫。
我感嘆著,原來小時候隨手可得的塗鴉,在多年後,是如此艱難。
我看著小姪子閒來無事,到處塗鴉的畫作,竟感慨了起來。
為何成了大人的我們,會在多年後,忘了最初的提起畫筆的悸動。

2010年11月2日 星期二

電影開始了,我們在東京的出版社相見


向影神祈禱


2009的12月,我走進了文藝春秋出版社的會議室,等待著原田舞葉的出現。
像是走進戲院,等待電影放映的心情一樣,期待著。
 
第一次認識原田舞葉的作品,是從她2005年獲得寶島社的第一屆愛情小說大賞開始。一向很關心新人作品的我,看了大賞作《等待幸福》,驚喜不已,決定出價競標。但競標的結果總是很現實的,我們不幸落敗。不過,一旦喜歡上了一個作家的作品,就窮追不捨的個性,讓我追著原田的作品跑。她的第二本《只要一分鐘》一出版,我們就馬上買書回來看,然後提offer,終於如願獲得授權。儘管《等待幸福》在台灣的銷售不如預期,但我們的書出版時, 因為大家都太愛這本書了,最後決定將這本作品視為超級主攻書。記得當初有其他的出版社問我:「原田舞葉是誰?為何你們會把她的作品作為超級主攻書?」
 
原田舞葉,就像是她的作品《情路9號》的主角一樣,帶著極濃的藝術氣息,來到我面前。她淺淺地對著我笑著。我緊張到忘了拿出mp3錄音,便開始採訪起她來。
 
採訪原田的時候,《心動舞台》《向影神祈禱》都尚未出版。但因為採訪她的機會難得,我針對了已經出版中文版的三本書和即將出版的兩本書跟她聊了起來。
 
只大原田舞葉三歲的哥哥原田宗典,在她25歲時,決定辭職成為專業作家,正式出道。一向崇拜哥哥的她,儘管熱愛寫作,卻也在心裡對文字創作起了反抗的念頭,走向了藝術的工作領域。
 
她在四十歲時,正如《向影神祈禱》的主角圓山步一樣,厭倦了上班族的生活,厭倦了公司的人事鬥爭,她思索著人生的意義,思索著自己到底想做什麼?她毅然決然地辭職,成了自由工作者。2004年她接了一個採訪各個職場女性的case,到了沖繩的伊是名島採訪,卻萬萬也沒想到這是改變她命運的一趟旅行。那次,她遇到了一個牽著一隻拉不拉多在海邊散步的男子,她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問了那個男子:「這隻狗叫什麼?」男子說:「卡富」,就是「幸福」的意思。
 
2005年,原田在偶然的機會看到了報紙刊登了寶島社的「愛情小說大賞」徵文比賽,雖然離截止日只剩一個月,但她一直寫想一篇名叫「幸福」的狗的故事,讓她在截止日前完成了第一本小說《等待幸福》。
2005的11月底,她接到了獲獎通知。同年,她養了11年的黃金獵犬罹患脾臟癌過世。埋下了她第二本小說《只要一分鐘》的創作種子。
 
2004年因為擔任藝術顧問,往返北京、上海多次,非常喜歡上海的她,2008年以這個熟悉的經歷背景寫下了《情路9號》。書中的綠葉西路13號,是真有其屋喔。一聽到這個訊息,真想立刻衝到上海一探究竟。
 
一向充滿好奇心,喜歡嘗試新的寫作手法的原田,在手機小說潮時破天荒地以「maha」署名,出版了一本手機小說《心動舞台》。大部分手機小說的作者都是十幾歲的高中女生,但原田卻可以用如此年輕的筆調創作出這樣的作品我也是驚訝萬分。但原田淘氣的說,要再寫這樣的作品,可能要等她到85歲以後吧。
 
目前85歲,從5歲就迷上電影的父親,根本就是《向影神祈禱》中老爸鄉的翻版。原田的父親,年輕時就只沈迷兩件事;電影和賭博。儘管父親喜歡賭,但他們兄妹卻無法討厭這樣的父親。因為父親的影響,兄妹兩從小就喜歡電影。很久以前,父親跟他們兄妹說起了他在滿州時代的故事。那時住在滿州的父親,常花光零用錢去看電影。有一回他看到一個中國小女孩很想去看電影,偷偷和班上女生借了制服給中國女孩去看電影。如此浪漫又任性的老爸,讓原田一直很想寫關於老爸的故事,在構思了多年之後,終於完成了這本融合自己做上班族時工作的經驗和老爸對電影的熱情的這本書:《向影神祈禱》。不過老爸對於這本原田獻給他的禮物,好像不太領情。這讓我想到了書中的老頑童鄉,不禁笑了起來。
 
原田的作品,融合了自己的生活經驗,加上了小小的奇蹟和偶然。但這些奇蹟和偶然,是如此引起讀者共鳴,讓人感動。
 
記得在看《只要一分鐘》時,擔任雜誌編輯的藍和里拉的感情,讓我想到了自己和家裡老狗的故事。從一開始便讓我落淚,直到最後。
《向影神祈禱》中鄉和玫瑰花蕾的友情,讓我想到《查令十字街84號》女作家和舊書商之間的友情,也是讓我熱淚盈眶。
 
我看著氣質滿溢,又親切自然的原田舞葉,她似乎從書裡的世界走向我的現實,讓我有點不真實感。
 
喜歡到世界各地旅行的她,至今沒到過台灣。她對台灣的設計和美都深很感興趣。我內心希望有一天,能在台灣的某個角落和她相遇。
 
編輯和小說家的相遇,有如一場電影。我們閱讀著小說家的文字,進入了一個又一個幻想的故事中。一本又一本不同的故事,我們換過一個場景又一個。當小說家現身在我們的真實世界中,反而讓我們不知所措。我們是在小說場景中還是現實世界中呢?


@博客來BookPost

2010年10月18日 星期一

我在問號中旅行著


遠離我的國家,我旅行著。
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
見到老朋友,新朋友。
老朋友們,開心地親吻著雙頰,彼此問候。
How’s everything going?
ça va?
依稀記得第一次和歐美的出版人親吻臉頰時,有多緊張。
親吻一次?兩次?還是三次?
是彼此熱情擁抱?還是有禮貌的互相握手?
每個國家有不同的禮儀,在我們行進的國度中進行著。

我的外國朋友們,是喜歡問問題的一群。
喜歡這還是那?為什麼?Why? Pourquoi?
每一次好像是腦力激盪,但更像是掏心掏肺。
我們在台灣,問問題時,總是蜻蜓點水。
就像是我們的是非題還是選擇題。
很少人會繼續追問:為什麼?
大學時,期中期末考的申論題,總是教大家頭痛不已。
但,我其實是個不太會做是非選擇題的人,什麼是錯什麼是對?是123
如果生命有這麼簡單就好了,不是嗎?
生命總是有太多的答案,太多無法預期的結果。

知道我很喜歡歐洲,很適應歐洲的M問我:如果讓妳選擇居住的國家,妳會選擇台灣還是歐洲?
我回答:台灣。
為什麼?
我用簡單的法文說:台灣雖然很小(petit),但人們充滿情感(sympathic)……我在台灣很自在。
這幾年特別喜歡sympathic這個字眼的他,笑著直點頭。
V知道我又養貓又養狗,她問我:比較喜歡貓還是狗?
我回答:都喜歡。
為什麼?
因為我的老狗,每晚咳個不停,總是教我牽掛。我那嬌貴的母貓總是窩心地陪在我身邊,而我那傻呼呼的大頭貓,總是討我歡心……
同樣是出版人的F問我說:做出版這麼多年,是否有什麼改變?
我回答:一部份沒有,一部份有。他和其他朋友一樣,總是追問著:為什麼?
沒有改變的是,我對書的熱情。改變的是,我對人事管理、成本控管和行銷預算的看法。

每天每天,我回答好朋友的問題,簡單的回答後,我在夜裡陷入更深的思考。

在白天,我們甦醒著,我們試著尋找生活的方向,生活的樂趣,我們生存著。
在夜裡,我們沈睡著,我們在夢的那一端,製造著不可能的世界,試著逃離現實。
隔天醒來時,我們發現原來只是夢一場,我們起身回到現實。
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C問我:昨天做了什麼夢嗎?
我說:好多奇奇怪怪的夢啊。
若是台灣人,會聰明地停止問為什麼,因為我們覺得「夢境」是多麼無聊冗長的事。
但法國人的C急切的問我:是什麼夢?
第一次,我跟外國人說了我和花園裡的精靈對話的夢。

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們最瞭解的是自己。
為什麼?
因為我們和「自己」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生活在一起。
但,長時期的獨處,我愈發對所謂的「自己」產生困惑。
在天剛明時,我走入朋友家經過長達半個世紀,深受照料,充滿生命的花園時,無法克制地激動地流下淚來。
我想到了小王子說起自己的玫瑰:I am responsible for her. (我對她有責任。)
是的是的。我看著玫瑰花叢,驕傲地展現她的美貌。因為在此花園裡的小王子,是如此的愛護著她。
我走到花園的盡頭,看到了一個獨自搖擺的鞦韆,我靜靜地坐在鞦韆上,用不成調的的聲音,唱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順著鞦韆的晃蕩,我抬頭看著昏亮的天空,想起了台灣。

我們在旅行的過程中,和老朋友見面,認識了新朋友,瞭解了自己一點又一點。


2010年10月1日 星期五

今日下的雨,是我們不捨的眼淚


今天夜裡打起雷,下起雨來。
我想起了前些日子參加「Asian Publishers Fellowship」,大家要離開那天,下起了大雨。
韓國出版協會的人說:「今天下的大雨,就是我們不捨的眼淚。」

以前總是以為春天才是離別的時節,但似乎秋天也是。
夏天過後,我們忙著聚餐。
好像之前大家都各自去享受陽光,享受屬於自己的夏天。
而秋天來臨時,涼風吹來時,我們想念起彼此。
各個不同領域的朋友邀約著,大家齊聚首。

我很喜歡跟同事瞎混的日子。
高中念得雖然是女校,但我不屬於班上任何一群,總是跟校外的同學混在一起。
最討厭分組的時候,因為我總是剩下沒分到組的那幾個。
女校,是這樣讓我害怕。

而進了出版,就好像進了另一個女校。雖說偶爾有幾個男同事,但總是個位數字的稀少。
但出版這個幾近女校的大環境,卻讓我很愛很愛。
我們可以一群女子很瘋狂大笑,可以同樣迷戀一個偶像明星,可以一起批評很多事情。
我們有共同喜歡的書、喜歡的作者、喜歡的電影、喜歡的音樂......
在這裡,彌補了我在女校的遺憾。
在這裡,我遇見了很多很棒的朋友。
我發現,原來在女校並不可怕。

很多年後,我成了女校裡的老老同學。
含淚送走一個個畢業的老同學,害羞地迎接一個個和我年紀差異越來越大的新同學。
老老同學,總是想念著畢業的好同學。
想念我們一起大口吃肉,開心喝酒,熱情歡唱的日子。

當我埋首在書堆時,淹沒在書訊資料時,痛苦於沒有止盡的業績壓力時,我想念著你們。
因為跟每個好友的相處的日子,讓我有力氣繼續往前努力。
我們要一直一直當好朋友。
開心的大聲說:Sa-rang-HAE!!!

2010年9月26日 星期日

喜歡台北的理由之一


前幾天M來找我談公事,偶有閒談,他突然問我說:為何妳這麼愛台北?
因為他看了我的文章,不瞭解為何我總是出國時特別感傷,想念台北。
第一次有人這麼問我,反倒讓我思索了很久。

我是個很道地的台北小孩。
小時候,我沒有和同學朋友到田裡偷地瓜、到果園偷水果、爬樹、在溪邊游泳的任何回憶。
下課後,我不是待在家裡看書,就是到家附近散步。
那時候,你可以問我方圓百里有哪些書店、文具店、漫畫租書店,我可以鉅細靡遺的告訴你。
記憶中,我可以為了蒐集到最完整的趙雅芝明星照,走一個下午,逛遍所有的文具行。
我可以為了漫畫,整天窩在租書店裡。
我可以為了在國際學舍買書,把車錢都花光,走好久的路回中和。
我可以為了看張愛玲和三毛和世界名著,窩在家裡好幾天不出門。
但關於大自然的一切,我一片空白。
關於運動,我恐懼不已。
我的體育成績,甚至在大學時,讓我因此無法領到獎學金。
這樣的不愛運動的台北小孩,為何這麼喜歡台北?

台北,有很多的可能性。這次先從運動說起吧。
一直很恐懼體育課的我,高中時,為了和同學混在一起,即使不會溜滑輪,還是去冰宮學會了滑冰。
大學時,一直想和教會的外國朋友騎單車去環島,我和身高相近的室友借了腳踏車學會了騎單車。
畢業後,因為身體狀況不佳,我決定學會游泳,參加了租屋附近的晨泳會,開始了晨泳的日子。
兩三年前,為了一圓芭蕾夢,我硬著頭皮開始上芭蕾舞課。

前一陣子,中國出版社的朋友來訪,平常愛打桌球的他,問我喜歡做什麼運動。
我回答說:游泳、瑜珈、芭蕾和騎單車。
他驚訝的看著我說:妳做的運動都難度很高耶。
但他不知道,在都市長大的我,小時候有多麼討厭體育課。
剛進出版時,我的體能很差,甚至連小跑步都成了問題。
但進了出版,我每天接觸的都是書,我不再說:我的興趣是看書。
因為書就在身邊,我不需要說我喜歡看書。我每天就跟文字為伍。
而,我即使每天和自己的身體在一起,我卻不一定能掌握他,瞭解他。
就這樣,我渴望,每天多一點點,可以多認識自己的身體。

出發前往法蘭克福的最後一個週末:
週五晚上去上了芭蕾舞課。
週六去晨泳,傍晚時去練瑜珈。
週日下午去騎單車。

騎車到大稻埕時,美麗的夕陽映著河水。
我想著:為何我喜歡台北?
因為,台北是這樣的讓我自由自在。
而這裡,正是我出生長大,實現夢想的地方。

2010年9月23日 星期四

一次又一次,我和17歲的自己相遇


多年以來,我一直想辦法重回17歲。
17時的朋友師長的容顏,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17時的初戀情人,也一直保留著原來的年輕樣貌,永遠不老。
17時,很荒唐,很憂傷易感,以為天地這樣大,以為世界這樣小。

這樣想重回17歲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在夢裡和17歲的自己相遇。
夢裡那個穿著白衣黑裙的小不點兒,整天為課業、友情、愛情煩惱著。
熱心的老師,幫同學做心理測驗,瞭解一下自己吧,看看未來適合什麼樣的行業。
責任感深厚的導師,要大家填寫大學的志願科系,跟同學分享。
17歲時的我,默默地立下心願,希望以後可以念文學系,想當個小說家。

如果我留下

《如果我留下》17歲的米雅,瘋狂地喜歡上古典樂,準備去茱莉亞音樂學院專供大提琴。
她和學校的風雲人物,在搖滾樂團當吉他手的亞當談戀愛。她更有著愛她的爸爸、媽媽和小弟。

如果這樣的世界,突然分崩離析,米雅會選擇留在人世間,還是乾脆離開?
我問著現在的自己和17歲時的那個小不點兒。

要是我是米雅,在一次意外中,突然失去了爸媽的愛、失去了再次擁抱弟弟的權利,未來得獨自面對無盡的孤獨和漫長的復健,
我會選擇留下還是離開呢?

17歲時的我,一定想不到,自己在20歲、25歲、30歲時,甚至更老時,會經歷什麼樣的人生。
我不會知道自己除了喜歡文學,還會喜歡上學習各國語言,迷戀上到世界各地旅行和不同國家的人交朋友。
但,如果我沒有在17歲後持續往前走,我也不會回過頭來這麼想念那時一切的一切。

這樣的米雅,在絕望和希望中,掙扎著。
她哭喊著離開人世的爸媽和弟弟,她想起自己未完成的音樂之路還有深愛著自己的男孩亞當。

我想問,如果你是米雅,你會選擇留下,還是離開?

2010年9月11日 星期六

以為可以把時間鎖住的不老青春

一直以來,我旅行著。
行走在台彎的各個角落、在世界的各個街道。
經過了漫長的旅行,我還是嘗試著藉由旅行和自己的獨處,越深的瞭解自己。
八月底我到了北京,又轉往首爾。
在旅行的過程中,我和舊朋友歡欣見面,和新朋友熱切交談。
帶著滿滿的美好記憶,我回到了台北。
台北,還是老樣子,時而下著雨,時而天晴。

客廳的一腳,放著這陣子寄來的包裹,原來是先前譯的書《The Traveler旅行的意義》出版了。
興奮地拆開包裹,閱讀著自己寫的,翻譯的文字。
彷彿夢一場,恍惚中帶點真實。
我真的到家了。

旅行的意義


以為可以把時間鎖住的不老青春
-- 《The Traveler 旅行的意義 》譯者序 ◎愛米粒



我們都是想把時間鎖住的小男孩查理。

翻譯這個小故事時,我也在旅行著。
我行走在秋末帶有初冬涼意的荷蘭,飛到帶有聖誕氣息的東京,輾轉來到春天冒出嫩芽的巴黎。
不管我怎到哪,最後還是回到了台北。

我嘗試打開心去體會各地的生活,但老覺得生活不是那麼完美。
我像查理一樣,以為自己有著浦島太郎的寶盒,可以鎖住時間,留住青春。
我貪婪地以為自己夠大膽,可以大口呼吸不同的文化,可以永遠如此青春不老。

荷蘭的風車很美、起司很可口、自行車單車道很舒服,但,那裡的人太高,對嬌小的我來說,總是有那麼點不方便。
東京的聖誕燈飾光彩炫麗、生活機能便利到唾手可得,但,那裡的工作壓力太大,人和人之間很有距離。
巴黎的春天,陽光灑下時的路邊咖啡廳是這麼舒服自在。集古典與時尚於一身的巴黎,是這麼高雅有風格,但,亞洲人身在期間,卻有種說不上來的孤獨感。

這世界,有太多美麗的地方,但沒有一個地方是完美的。
最後,我們走累了,還是回到了家。
而我們也像對世界充滿過度期待和幻想的查理一樣,打開了沈重的皮箱。
我們耗掉的時間和生命,根本無法鎖住。
當我們瞭解到一切時,已是年華老去。

2010年8月21日 星期六

離開悲傷症候群

有一天,我也想離開,走到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有一天,我也想讓一切歸零,重新開始。
因為現實的不可能,我躲進了安泰勒的《歲月之梯》裡,假想自己是那個趁全家去海邊度假,然後不告而別的女子。一切正如所謂的Fiction,虛構故事。

這幾年,我總是在整理心情過後,依依不捨地送走離職同事。
我期待,他/她會找到自己的夢。
前一陣看到陶子的專訪,她說成功只有兩個要件,一是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二就是努力去做。
我也很想這樣告訴即將離職的同事。

今晚在告別了同事聚會,獨自坐上小黃之後,透過車窗看著他們的容顏,我悲傷了起來。
一股莫名的悲傷,久久無法散去。
同一批人馬,在這樣的時空相聚的畫面,似乎要停格了。

剛進公司時,因為是透過阿姐的人脈獲得的工作,她耳提面命我至少要做一年。
沒想到,這幾年,MSN上離職同事的名單,持續的增加中。
聽同事偶然提到,她跟某某某是同期進來的,所以有革命情感。
突然腦子一片空白,跟我同期進來的同事在哪裡呢?
他們一個個,在很多年前,紛紛離開了我的生活圈。

記得第一個在公司的死黨離職時,我哭成了淚人兒。
往後的日子裡,離職的好友,一個接一個,我的心也漸漸強壯了起來。
我帶著祝福的心,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本來以為練就一身好心臟的自己,好像在玩拼圖一樣,將過往和同事相聚的畫面,一一拼貼完成。
夜裡久久無法成眠。
過往大家聚首的畫面和話語,在黑夜裡,成了舞台劇的場景和台詞。
不再真實。如夢一場。

前幾天,家裡的老狗在夜裡咳得厲害。
總是在我熬夜寫文時陪在一旁睡覺的他,整夜咳咳咳的,無法好好睡。
我安撫著他,啜泣著。
謝謝他,陪我這麼多年。
如果有一天他離開了,我會很傷心很傷心。
但我不會後悔養了他。
因為有了他,我體會到狗狗單純深厚的愛。
即使知道分離時會悲痛不已,但我慶幸自己在多年以前,只因為同事貼出的養狗佈告,就傻呼呼地將他帶回。

就像我和親愛的同事好友們,在無預期的狀況下,相遇相識。
也許有一天,我們無法常常相聚。
雖然分離是傷感的,但,能夠相識,最是幸福。

2010年8月15日 星期日

少女漫畫 vs. 文學孤獨

常有人問我編輯的工作是什麼?
編輯得看很多書嗎?
編輯文筆應該很好吧?
編輯應該不食人間煙火吧?

不對不對,編輯也是人啊。也得吃飯睡覺。
如果真的說我們跟別人不一樣的話,就是:看書也能賺錢。
就好像作家,靠寫字也能生活。
像歌手,唱歌就能生存。

每個不同職業的人,都靠著自己的專長,在這個地球上求生存。

編輯因為跟書扯上了關係,好像就多了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但問我到底為何能成為編輯?
我怎麼覺得自己因為有點人格分裂的特質,才成為了編輯。

今年的臺北國際書展時,我偶然聽到了菲立普‧克婁代的座談,聽到了克婁代說話的聲調和他說故事的方式,馬上被折服。默默地走到該出版社的攤位,翻開他的新書《波戴克報告》,因為看了書裡面的第一句話:「我的名字叫做波戴克。我跟那件事毫無關係。」就這樣,我在往後的日子裡一本又一本買下了克婁代的作品,閱讀著。

常常是如此,因為書裡面一句簡單的話語,吸引著我們,閱讀著。

人格分裂的是,這樣的我,一邊看著這樣文學的書,一邊看著韓國偶像劇《原來是美男》。

這得追溯到年初時,公司一堆同事都迷戀上韓國連續劇「市政廳」。
同樣沈迷於「市政廳」的我,跟日文老師聊了這齣韓劇。
那時老師跟我說,他們YMCA的日文課同學,推薦了她另一部韓劇「原來是美男」。
聽說喜歡「美男」這齣戲的年齡層以國高中女生為主。
這句話,好像「叮」啟動了一個編輯的按鈕。
我立刻想到,好像之前韓國代理傳來的書訊,有提到「美男」這幾個關鍵字。
馬上在信海裡進行搜尋的工作。
果然,找到一封書訊上提到最新的韓國偶像劇「原來是美男」的電視小說和漫畫。
再來就是進行網路的搜尋,發現這齣戲雖然在台灣還沒上演,網路上的討論已經很熱烈。
經過幾次內部選題討論後,決定出版這本電視小說。
但,代理說,韓方希望連同真人寫真漫畫一併授權。
我們再經過討論,覺得這幾個演員:張根碩、朴幸惠、李洪基和鄭容和,都是當紅的偶像,應該有市場,所以決定一併簽下。
接下來,問題又來了。
韓方說,他們還有出版筆記本和Q版貼紙,希望也能在台灣發售。
我們看著印有每個演員的筆記本和可愛到不行的貼紙。
考慮的時間不是很多,因為競標的壓力實在很大,不管三七二十一,進口吧。
就這樣,我們從單純的想出版小說,到漫畫,最後連周邊商品都進口了。
從六月簽約,到翻譯出版,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緊接著就是等著七月底電視劇的播出了。

老實說,出書前我根本沒什麼機會和動力看這齣連續劇。
後來是這套書的強烈業績壓力,讓我不由自主地時時注意書的銷售和電視劇的收視率情況。
起初,我稟持著要關心自己公司出版的書的心情,開始看這齣連續劇。
漸漸地,我也愛上了這齣戲的每個主角。
對韓國文化起初有點無感的我,這幾天也趕緊把當初代理給我的韓語學習書找了出來,希望可以看得懂一兩個奇妙的韓文字。

在看這齣偶像劇的同時,我閱讀著克婁代的《灰色的靈魂》。
《原來是美男》的浪漫愛情喜劇和《灰色的靈魂》對生命的失望與死寂成了強烈的對比。

一群喜歡上「美男」的朋友說,這齣戲激起了眾家姊妹的「少女心」。我微笑點頭著。

假日時,我在youtube一下子聽著「原來是美男」的歌曲,一首又一首,少女漫畫式的愛情湧現。
一下子聽著李維史陀過往的專訪。李維史陀說著對人性的失望,遠離人群的意念......

而像我這樣的編輯,一邊閱讀著文學,一邊迷戀著大眾文化,是不是有點人格分裂了?

2010年8月7日 星期六

如果我留下


深夜涼風襲來,帶著悠悠的感傷。
想起昨夜的夢,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但,早晨醒來時,還安慰地開心了起來。
人的心情轉折真的很大。
有個朋友說,我的文字,白天很陽光,夜晚很灰色。
或許是如此吧。

昨夜再度夢到朋友Y前一陣子去世的老狗牛小弟。
夢裡的他,和最心愛的主人住在有著大花園的House。
他在大花園裡蹦蹦跳跳和Y和她老公一起玩耍。
牛小弟一看到我,馬上興奮地衝到我面前舔著我的手。
我在夢裡說:「小牛啊,看到你這麼開心,你的爸爸媽媽會很高興的。」
一早醒來,我彷彿放下了一顆心。好想好想馬上跟Y說:「小牛很好,請放心。」
但今天夜裡,猛然想到這個夢,強烈思念起早已離去的他,眼淚無法克制地漱漱地流下。
生與死,相隔是這麼遠,又這麼近。

最近聽到兩則讓人落淚的新聞。
今年獲得孝行獎的吳祺峰,和阿嬤相依為命,竟在頒獎典禮時得知阿嬤過世的消息。一領完獎便飛奔回台南守靈。
另一則是八十幾歲老母徒步走了三十公里尋子,其實兒子早已過世多年,因為家人怕她傷心,刻意隱瞞實情。老母思念著多年不見的兒子,循著記憶中的兒子住所,一路找尋。

面對至親的死亡,留下來的人,該如何承受?

死亡,對活著的我們來說,永遠是個謎。
被留下的人,面對的既是死亡,亦是生存。

如果我留下,會更快樂?還是會更傷心呢?
但已離去的親人,一定會希望我們快快樂樂地享受生命。
一定一定會的。我們一言為定。

2010年8月3日 星期二

再相見時

在某個下班日,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多年不見的朋友。
她開心地對著我說:「嘿,Emily,妳怎麼都沒變?」
我遲疑了一下,努力在記憶體裡搜尋這個朋友的名字。
她喚我「Emily」,對,是大學同學。但名字?
我看著她的臉,慢慢浮現出大學時的光景。
她對著我微微笑,說自己趕著去接小孩下課。然後就匆匆地離去了。
留下還停留在記憶體中的我。

漸漸地,我藉由她笑容的輪廓,畫出我們初出相識的場景。
再來,可憐細小的回憶,帶我想起我們曾經一起走在校園的樣子。
我在回家的路上,慢慢地,好似走回那年的大學時光。
我都忘了,曾經跟她花那麼多的時間一起聊天、一起歡笑。

我像個失意老人般,獨自在路上喃喃自語。
而那個擦身而過的昔日友人,沒有留下聯絡方式。
再相見時,或許已是百年身。

2010年7月21日 星期三

我們在台北的街角相遇






午後下了一場夏日雷陣雨。
下過雨的臺北,顯得涼爽了些許。
最近眼睛又顯得疲勞,趁《少年陰陽師》作者結城光流來 台宣傳前,下午還是去了趟榮總做檢查。
為了下午的調休,我把近期的一些資料列印了出來,決心在醫 院用功一番。
一路我坐公車換捷運,然後搭乘接駁公車到了榮總。
到了熟悉的眼科門診間前,一切原本的用功計畫,都放下了。

忙碌到不行的醫生看著我,也看著其他的病人。
暑假擠爆的門診人潮,都快讓她忙瘋了。
同樣擠在診間門口的病友和家人。
來來往往。
所有先前追逐的一切,彷彿在此停擺。
在等待的時間,我閉上雙眼自問:人到底追求的是什麼?

離開醫院時,天空湛藍,陽光和煦。
我念頭一轉,決定搭公車慢慢晃回家。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悠悠地看著我所居住的臺北城。
公車從中山北路七段,繞到火車站,再到公館,最後才是景 美。
一路上,應該是下班下課時間,或許是因為暑假的關係,空空 蕩蕩。
有時公車一轉彎,竟到了我唸書時熟悉不過的街道。
塵封的記憶,好像一個螺絲鬆開了,一下子全掉落了下來。
是啊,我曾在這個街口等著人。
喔,我和朋友,曾經在這條街上散步。
不經意想起的過往,讓我甚至懷疑起這一切是否真實存在。

臺北,真的很小。
一班公車,帶著我,繞行著這城市。
也帶著我,回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晚上,昆德拉太太傳來《相遇》英國版的 封面圖。
我看著昆德拉一貫的抽象幽默畫風,聯想起在公車上的臺北風 景。
一切是這麼的抽象,不真實。
我和過往的友人,在生命中的街角相遇,又再度錯身而過。

2010年7月19日 星期一

我們在熟悉的黑夜中前行

住家附近的公園夜晚陷入一片黑。
我和慢跑散步的人摸黑不受干擾地往前走。
因著太熟悉這路,我們在黑夜中行進。
生命好似如此。
不管天明或黑夜,因為太過熟悉,我們依然往前行。
不管悲傷與喜樂,因為生命沒能停歇,我們繼續過著既有的日子。

這幾天的阿母,很悲傷易感。
人過了六十,生命一切變得很難意料。
這幾年熟識的朋友一一離去。
她淡淡說,這幾年見到老朋友都是在喪禮的會場。
說著說著,她又掉下了淚水。

我看著憂傷的阿母,無法言語。
十七歲時,我失去第一個好友。
然後一個又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友人離我而去。
對於生命,我們無能為力。
面對阿母的感慨人生、我說:「及時行樂吧!」
對於生命的無常,平凡如我們,只能接受。

記得前幾年,大學同學肝癌驟逝,久未聯絡的大夥兒齊聚一堂。
殯儀館的誦經聲,在耳邊繚繞,久久無法平息。
面對完全無法承受這一切的同學,我只能任由眼淚流下,安慰他們說:
「這就是生命啊。」
哭點很低的我,並沒有比別人堅強,但這幾年面對朋友的意外失蹤死亡、自殺、癌症……漸漸地,我比同年紀的友人瞭解了點生命。

看著阿母凝視遠方,默默落下的淚水。
我也沈默了。
這是她遙想青春時和友人相識時的記憶。
這是她憶起前幾年相見時短暫交談的感嘆。
這是她對生命無力感的欷噓。
這是她對未來的未知的無奈。

阿母的淚水,讓我在心裡譏笑起自己對生命的無知。
活過半百的母親,和初步入中年前期的自己,好像隔著一座橋兩相望。
而我,有著母親一路保護的小女兒,哪有著什麼樣的理由強說愁……

2010年7月16日 星期五

閱讀的美好

今天陽光正大,我躲在冷氣房裡,電風扇吹動室內的樹葉。
看著窗外的景致,開始假想自己沿著河濱騎著單車的畫面。
今天同事在噗浪慶賀「小王子的編輯夢」部落格點閱率超過五十萬人次。
我自顧自地有點感動了起來。
直覺式的播放起《小王子》法文版有聲書。
我一遍又一遍地聽著《小王子》。

這就像是一場夢。
編輯像小孩子一樣做起跟書有關的夢,然後傻傻地投入其中。
我們常會為一本書感動不已,常會為怎麼包裝一本書頭痛不已,也常會因為書的暢銷而開心不已。
編輯對書的感動,靜靜的,小小的,卻很深刻。
我們就像保持童心的小王子一樣。
我們想要尋找朋友,尋找可以瞭解彼此語言的朋友。
我們和書和讀者之間的關係,好似小王子和狐狸,互相養馴。

但,我常覺得編輯也是孤單的。
編輯擁有著屬於自己的玫瑰,卻常不知該怎麼跟玫瑰相處。
編輯以為擁有的玫瑰是獨一無二的,但卻發現有成千上萬相似的玫瑰。
然而,在千萬的玫瑰中,編輯清楚知道哪一朵才是屬於自己的。
作家和編輯的關係,亦然。

在出版多年,還是常會自問:是什麼讓我如此執著?
我轉身看著周圍的書,這便是問題的解答。

2010年7月13日 星期二

魔幻的夏日


小時候,總是很期待夏天。
夏天會有長長的暑假。
彷彿所有期待的夢想,都會在這個時候實現。
彷彿所有在學校的不愉快,都會這個時候消失不見。
過了暑假,進入新的年級,一切又是新的開始。
所有的魔法,都會在夏夜裡現身。

開始工作後,每年到了夏天,會習慣躲在公園的大樹底下,懷念已經不再擁有的夏日假期。
也常會跟朋友互相嘆息說:「哎呀,好想放暑假啊。」
同事說,夏天就是要去海邊,曬得黑黑的。
我想起了一個義大利友人,他說小時候最痛恨的就是暑假要跟全家去海邊度假。
跟家人的海邊度假,讓他被迫跟好朋友分開,他說每年的夏天對他來說是漫長的煎熬。
我看著他,一種不可思議感,覺得他浪費了這一切。

我想念著唸書時的每一個夏天。
每天躲在家裡看小說的日子。
白天去淡水騎協力車、晚上溜進去沙崙海水浴場的日子。
參加自強活動中橫健行的日子。
幫愛哭的表妹趕暑假作業的日子。

今年剛進入夏天時,我在公司的陽台講手機。
耳邊傳來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我一抬頭,原來幾隻鳥躲在茂密的葉子底下乘涼聊天呢。
一陣風吹來,我彷彿聽到樹葉和鳥兒的對話。
那一天,我感受到魔幻的夏天又來了。

2010年7月2日 星期五

夏夜閱讀《枕草子》

夏夜裡,第一次讀起了清少納言的《枕草子》,第一篇〈四季的情趣〉,就讓我震驚與感動。
四季在她的筆下,是如此的美麗。

春は曙。春是破曉。
夏は夜。夏是夜裡。
秋は夕暮。秋是傍晚。
冬はつとめて。冬是早晨。

我在夏天最美的夜晚時刻,一再反覆閱讀。直是感嘆。
這樣簡單美好的文字,是世上難得。

2010年6月16日 星期三

在紐約巧遇吸血鬼王子

最近到處趴趴走,很少在部落格寫文了,在端午節時,特別反省反省。
前兩天侯大哥到公司接受媒體新書採訪時,我跑去say hello,他說:「你是忙著走秀喔?」
但愛米粒圓圓滾滾的,完全跟走秀無緣,只能到處滾來滾去啦。

四月因為冰島火山灰動彈不得,五月初先去了首爾參加書展,然後再去紐約參加BEA書展,最後再轉到東京停留。
意外收穫?
最意外的莫過於和向達倫在紐約巧遇。有沒有這麼巧啊!?
本來愛米粒和向達倫約在倫敦碰面,但無奈冰島的火山灰搗亂,全部預定好的行程只好取消。
最傷心的莫過於無法和多年未見面的小向相會。
沒想到我去紐約出差時,小向剛好帶著女友巴絲去紐約度假。
我們在曼哈頓的街頭相見,三個人大笑說:「以後我們可以在世界各地相會了。」

我們去餐廳訂位時還有個小插曲。
小向跟訂位小姐說:「今天晚上六點四位。」
訂位小姐說:「請問貴姓?」
小向說:「向Shan。」(因為O'Shaughnessy太長,他怕對方聽不懂,直接說Shan。)
訂位小姐又問:「名字可以給我嗎?」
小向說:「達倫Darren。」
訂位小姐停了一兩秒,問說:「請問你是那個寫書的向達倫嗎?」
小向笑了笑說:「是,就是我本人。」
訂位小姐興奮地說:「天啊,我怎麼這麼幸運。我弟弟是你的超級書迷耶。有一年你去布魯克林簽名時,他還去排了好長的隊。天啊,天啊。」
後來我和巴絲跟小向說:「天啊,原來我們跟名人一起吃飯。哈。」

NY1.jpg
(四人一起慶祝在紐約相逢。照片左邊第一個是小向美國版之前的企畫珍妮佛)

不過這次向達倫多了點滄傷感呢。因為出發到紐約前,他最敬愛的阿公過世了。
他身為長孫,得負責站在前面抬棺。
小向和阿公的情感非常深厚,他寫了很多這次的心情在他的部落格、推特和官方網站上。
有一段我看得都落淚了。他去紐約逛邦諾書店時,一看到填字遊戲的書時,馬上想到要幫阿公買幾本帶回愛爾蘭,這時才想到阿公已經過世了......
http://www.darrenshan.com/news/shanville-monthly/

就像他在官網上寫的:EVEN IN DEATH MAY YOU BE TRIUMPHANT!!!!! (就算死了,也要瀟灑豪邁!!!!)
這句話血血們一定會很有同感吧。


Procession of the Dead - cover.jpg
很快的,【向達倫的城市三部曲 (1)】《愛猶瑪卡名單》就要跟台灣讀者見面了。向達倫特地為台灣讀者寫了序。
美國也才剛剛出版這本書呢。向達倫接受了採訪介紹這本書唷。
採訪內容大概是:這本書會更黑暗,大家拭目以待吧!

2010年6月13日 星期日

我永遠愛你 I'LL ALWAYS LOVE YOU


在紐約的夜裡,打開電腦,閱讀著郵件。
在信海中看到熟悉的友人寫來的信。
是我的狗朋友牛小弟癌症過世的消息。
深夜裡,我無人可對談,默默地闔上筆電。
夢裡,彷彿回到了初初相見的日子。
小牛和我家的小憂,年紀相仿,體型差了一倍,是小憂第一個狗朋友。
在夢裡,他們都還是那麼健康活潑。
看見他們在大草地跳躍追逐,一切是充滿朝氣與希望。

12歲半的小憂,搬過三次家,三個狗鄰居。
小牛、wenwen、妞妞。
每次小憂出門散步,總是會先到鄰居門口聞一聞。
好像在跟鄰居朋友說:「汪汪,我要出門散步囉。」

以前只要帶小憂去小牛家,兩隻會繞著圈子跑一下,然後小憂就會跳到我的大腿上坐著嗚嗚叫。
然後小牛也有樣學樣,想要跳上去女主人的大腿上。那時我們都笑翻了。
這幾年,小憂腿力變得很差,似乎好一陣子沒有偷偷跳到沙發上睡覺了。

這次的出差,紐約和東京,長達17天,我想到了小牛,惦記著我家老憂。
每次出國回到桃園國際機場,總是會期待看到負責檢查違禁品的米格魯,因為看到他總會讓我想起小牛。
每次在街上看到約克夏,總是會忍不住停下腳步說:「哇,好可愛。」
有一回找不到地鐵站,走進一家雜貨鋪問路。一打開門,就有隻小小的約克夏對著我汪汪叫。
店家擔心我怕狗,趕緊將小狗關進柵欄內。
看著小小的約克夏,想起了在台北的小憂,我忘了問路這件事,跟老闆娘聊起約克夏來。
後來還拿出手機,把家裡小貓小狗的照片和老闆娘分享。

「妳看喔,我家的狗年紀大了,黑毛都不見了,現在都是銀白色囉。
「妳家的還很年輕啦。妳看,我家的還有點駝背。腳力也不行,常會走一走就自己絆倒。
「我家的狗和貓不會吵架唷。每次兩隻貓咪打架,他都會很雞婆地跑出來管秩序。」
我用著簡單的日文,加點手勢,和老闆娘聊了好一會兒。
一開始對著我汪汪叫的小狗,早就用可愛的大眼睛對著我瞧,還讓我撫摸著他。
最後道別時,老闆娘還熱情地叮嚀我:「別忘了,地鐵站在右手邊出去,再走五分鐘就會看到了唷。」

一走出店家,有種不可思議感。一向不好意思說日文的我,竟然主動和人攀談了起來。
都是因為對我家小狗的思念吧。

患有分離焦慮症的小憂,每次我出門,就會在門口嗚嗚嗚哭個不停。
一回到家,打開門第一個迎接我的,就是對著我猛搖尾巴的他。
這回離家17天,打開門之前,沒有聽到對著門猛嗅的鼻息聲。
一打開門,只有大頭路跳到鞋櫃上,硬把頭塞出門外。
小鬆則是靜靜地在門旁邊看著我。
「小憂呢?憂憂~~」
我叫喚著他一會兒,才發現他在狗窩裡睡覺,好不容易才探出頭來。
他側著頭看著我,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我繼續叫著:「憂憂,憂憂。」
他還是側著頭看著我,沒敢衝過來。
然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始對著我搖起尾巴,跑向我。
那一瞬間,我的心往下沈,我家的狗,真的老了。
這是第一次,他認不得我來,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十秒。

週末的下午,我帶著小憂到附近散步。
喜歡散步的他,一出門就想往前衝。
這一次,我牽著他,卻發現他不喜歡小跑步了,因為跑起來會氣喘吁吁,還會不小心把自己絆倒。
我跟他說:小憂啊,你看附近蓋了好多新房子唷。一間兩間三間......
小憂還是只顧低著頭往前走。
剛下過雨的地面,濕濕涼涼的。
小憂認真地聞遍每個角落,然後煞有介事的抬起腿來灑幾滴尿做記號。
我想起剛養小憂時,他第一次很有男子氣概地抬起腿撒尿時,我和P是多麼地驕傲興奮。
養小貓小狗,有時是種情感衝動,但這個責任和情感,卻是甜美又沈重。
一晃眼,12年半。

看著小憂的背影,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看過的一本童書《我永遠愛你》
小男生每天晚上都會跟狗狗阿雅說:「我永遠愛你。」
阿雅伴隨著小男孩成長玩耍。
後來習慣跟小男生一起睡覺的阿雅爬不上樓梯,小男生抱著老狗上樓睡覺。
這一幕,讓我記到現在。

很難入睡的我,常會在半夜醒來。每每一推開房門,小憂和兩隻貓都會在門口等著。
但這一年來,半夜推開房門,大頭路永遠是第一個跑到房門口的傢伙。
小鬆偶爾會在旁邊喵喵叫。
但睡眠時間越來越長的老憂,偶爾會在狗窩裡探出頭來看著我。

記得去年一群老友聚餐,沒多久養狗經又出現。
大家嘆說:「我們的狗現在都是老狗囉。」
其中一個朋友說:「現在他每多活一天,對我們來說都是賺到的。要記得好好珍惜。」
這句話,像個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我的心裡。
我也要像那個小男孩一樣,每天跟老憂說:「我永遠愛你。」
這樣到他離去時,我才不會有所遺憾吧。

2010年5月30日 星期日

New York, New York



飛離紐約的前一天。
我和同事中午一開完會,到South Park SouthSarahbeth’s,盡情地享受美妙的早午餐,犒賞辛苦了整整一星期的自己。
吃撐了的我們,索性到中央公園散步,看看週五愉悅吃著核果的松鼠。
然後到中央公園旁的大都會博物館看畢卡索特展和埃及法老的墳墓。

傍晚時分,我在洛克菲勒中心的廣場,幸運地和本來相約在倫敦,卻因為火山灰的阻擋無法見面的好友,舉杯慶祝再度相逢。
我們開心的說:現在我們可以在世界各地相見了。
同樣喜歡看戲的我們,在晚餐後,去看了紐約新的熱門歌舞劇「Promises, Promises」。
中場休息時,我們在劇場的bar聊天。其中兩個朋友不是很喜歡這齣戲的表現方式。
他們說乾脆走吧。
S猶豫著。D問說:「如果妳看了一本難看的書,會把它看完嗎?」
S笑了,誰會把一本覺得難看的書看完呢?
我們帶著蹺課的心情,趁下半場鈴聲響起時跑出了劇院。

再過兩天就是美國的memorial day。週五下午大部分的上班族都不上班,提早休假了。
百貨公司有特別的打折活動,根本就是開心的週五購物日。
難得的三連休,「summer holidays」。
他們不是準備去海邊,享受初夏。就是打算全家聚在一起烤肉。
Memorial day是紀念為國捐軀的軍人。
久而久之,成了家人聚在一起烤肉的節日。
我想起台灣的中秋節也不知道在何時成了烤肉節。
走在夜晚的百老匯大道,時代廣場上,到處是穿著軍服的軍人。
其中一個朋友看到穿白閃閃水手服的海軍特別開心。
要求一起拍照,還一群人唱起了「New York, New York」,我在旁邊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紐約就是這樣充滿藝術和戲劇的地方。我們可以隨時走進美術館看不同的展覽,可以隨性走進劇院看戲。
紐約就是這樣自在的地方,可以和朋友走在路上開懷大笑,大聲唱歌。
這是我喜歡紐約的方式。

紐約的曼哈頓,伍迪艾倫電影的場景。
布魯克林、皇后區、長島,同樣是美國電影和小說常出現的場景。
熟悉不過的紐約,我在八年後重返。
美國朋友說,怎麼會這麼久再訪紐約?難道不想念嗎?
我用自己的方式,記憶著紐約,這樣的記憶方式,可以保存很久,讓我對她有淡淡的思念,卻覺得這樣的思念最美。

從東京往返紐約的飛機上,小小的我,幸運地獨佔兩個座位。
尤其是回程的班機,幾乎全滿。
我看著一個個高大的美國男子,硬把自己的身體塞在狹小的經濟艙座位,有種罪惡感。
小小的我,捲曲成一個圓球,塞著機艙中,然後彈跳到紐約曼哈頓的街上。
抬起頭來,發現自己擠身在高大的美國男男女女之間。
掂起腳來,在飯店的櫃台探出頭來看人群。
曼哈頓的街上總是擁擠,滿是各色人種的上班族和觀光客。
初夏的熱氣,從老舊的地鐵竄出。
隔夜的尿臊味和垃圾,在街上飛揚。
昂貴的消費,掏出一張又一張的美金鈔票。
這是我眼中的另一個紐約。

紐約,有著甜美的笑容,總是愉悅的問候。
也有著陰暗、髒亂的角落。


上班尖峰時刻,走在42街的地下道,跟著人群汲汲地往地鐵的方向前進著。
頭頂斗大簡單的一句又一句話,跟著我們一路前進。
大概寫著:
「工作疲憊、起床晚了、上班遲到、被炒魷魚、沮喪、既然工作不開心、何必為此心煩、回家吧、再重新開始。」
這就是美國吧。有種豁達的民族性。

在台灣,我們學的是美國腔的英文。
在美國,我們說著台式英文。
我們時興看好萊塢電影、美國影集、美國小說。
我們跟美國一樣到處是麥當勞、星巴克、炸雞、披薩。
跟美國一樣是黃色的計程車。(這是巧合吧?)
美國的文化,一直以來是這麼影響著台灣。

小小的我,帶著複雜的心情,再度離開了色彩豐富的紐約,離開了巨大的美國。

2010年5月20日 星期四

何謂憂傷


當飛機從首爾飛往台北,抵達桃園國際機場的那瞬間,我流下淚來。
一種回到家的感動。

我喜歡體會不同世界的風情,但每每會想起台灣的一切。
在首爾時,我認識、遇到了很多國家的朋友:伊朗、阿根廷、德國、美國、挪威、荷蘭、法國、以色列、泰國、日本,當然還有韓國。除了日本和韓國出版社的朋友,其他國家的朋友都沒來過台灣。
他們問了我很多關於台灣的問題。
台北的交通比首爾糟嗎?因為首爾的塞車情況非常嚴重。
台北方便嗎?因為首爾有很棒的地鐵系統,但錯綜複雜,如果不是身處市中心常得花上一個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
台北人口有多少?很擁擠嗎?因為首爾的人超多,常得在人群中游泳而行。
台灣的氣候如何?因為他們看了很多關於台灣地震和颱風的消息。
台灣自由嗎?會不會被監聽?會不會有秘密警察或是間諜?
台灣的人友善嗎?因為韓國人總是很客氣。
台灣的人怪嗎?因為走在首爾街頭總有奇怪的大嬸對著我們說聽不懂的韓語。
台灣菜跟中國菜有什麼不同?比較不油?比較不鹹?

他們對於台灣,有太多的好奇。
我對他們說:既然都肯大老遠到首爾,有機會一定要來台灣走走。
他們都爽快說yes, but when?

台灣很小,對很多西方國家的人來說卻好遠。
我德國的好友,願意飛到印尼、印度、中國度假,卻一次也沒來過台灣。
我說啊,台北雖然不美,但對旅人的方便性無可挑剔。
台灣雖然小,但有山有海,有溫泉有冷泉,還有熱情的人們。

來吧來吧,我的朋友們。
來看看我這美麗的小島,福爾摩沙。

飛機一降落到台灣時,我看著這小小的土地,竟憂傷了起來,因為沒來過的人,不懂她的美。

2010年4月26日 星期一

因為如此,「說是青春」

因為金石堂的出版情報,每週會固定介紹部落客,愛米粒糊里糊塗接受了這個邀約。第一次,我認真的想,為何會
開始寫部落格,為何會將部落格取名為「說是青春」......

身為一個出版人,我之前一直很排斥寫部落格這件事。總覺得部落格會洩露最私密的自己,有種秘密公開被陌生人偷窺的恐懼。2009年春天,公司經過我的建議進行了部落格改版,有種自己挖坑給自己跳的自虐傾向,從那時起,我不得不開始乖乖地在公司的部落格每週寫點東西。一開始單純只是想分享自己的國外經驗給讀者知道,漸漸地寫上癮,也想寫些自己生活的隨想,就這樣,索性開了個部落格。

把部落格取名為「說是青春」,是因為我對過往總有太多的依戀。我們的生命在前進的同時,上一秒發生的事,已成了過去式。我們除了對未來充滿期待,更多的時間,我們對過往總有太多的依戀。昨日發生的事,早已成了記憶中的「青春」。我很喜歡秘魯作家海梅‧巴以利寫的《昨天的事我已不記得了》。裡面的主角,經歷了很多荒唐歲月,但不論是到了聖多明哥、布宜諾斯艾利斯、或是加利福尼亞等大家眼中的美好城市,最後令自己感到自在的地方,終究還是利馬。最後他說:「我已經返回利馬了,我很高興能再次回到我自己的城市。雖然它又醜陋又危險,但它仍舊是屬於我的。而且只有在利馬我才會有在家的感覺。」這跟我一直以來的心情很像,我常出國,但只有回到臺北,才有真正回到家的感覺。我想把年少的歲月記錄下來,我想把自己閱讀的想法記錄下來,我想把在各國認識的人記錄下來,我想把思鄉的心情記錄下來。

而我從小就喜歡閱讀嗎?我想起了年少時閱讀的書目,想起了當時對閱讀的強烈渴望。

我從小學開始看三毛和張愛玲的書,後來開始瞎啃志文和遠景出版的世界文學名著:《安娜卡列妮娜》、《包法利夫人》、《麥田捕手》、《少年維特的煩惱》、《徬徨少年時》等等,只要是人家說哪本文學小說好看,我都會一本接著一本買回家看。

除了閱讀以外,我喜歡的事情,似乎和「四處遊走」,有很大的關係。

假日喜歡騎單車到處晃,靜靜地享受臺北的風光。很喜歡旅行,每次的國外旅行經驗,都帶給我不同的人生感受。最近也迷上了臉書、噗浪和推特。不能出國旅行的時候,藉由網路和世界各地的朋友交談。

直搗人心的最深處



閉上眼睛,聽著ipod的音樂,張開雙臂,假想自己已經坐在幾萬呎的高空……

冰島的火山爆發,噴出的火山灰四散並往南飄,癱瘓了歐洲的空中交通。火山灰除了會影響能見度,一旦沾在飛機襟翼上,可能會造成引擎失去動力......

如果,我是《因為我愛你》的馬克,在這樣正急速下降的飛機上,遇到了愛薇和艾莉森,我們的命運會怎麼樣的糾結牽扯在一起?
聽著憂傷的音樂,想到了因為冰島的火山灰是如何無法預期的大規模癱瘓歐洲的交通,阻絕了我前往倫敦的道路,真實與虛幻交錯,像極了紀優.穆索筆下的故事。


上個月去逛巴黎書展(Salon du Livre de Paris)時,巧遇紀優.穆索的《書中的女孩》(La fille de papier)簽書會。看著穆索和他面前那群大排長龍等著簽名的讀者,有種不可思議感,完全沒意料到自己會在沒有任何計畫中遇到他的新書簽名會。這就好似穆索書裡的情節,很多的巧遇,都是這麼不可思議,卻又合情合理。

《因為我愛你》的馬克,是一個知名的心理醫生,因為無法接受失去愛女的事實,而選擇流浪街頭。他在飛機上遇到了誓言為母親的死亡報仇的女子愛薇,和身價億萬卻生活糜爛女子艾莉森。生活完全沒有交集,但心裡都有著難以弭平的傷痛的三個人,坐上了同一班飛機。他們在紀優.穆索的筆下,會如何碰撞在一起?老實說,我在翻開書時,真的很好奇,作者會怎麼安排?

一切是從聖誕夜開始,然後不斷地回到每個人的過去,最後又回到了同一個聖誕夜。時序在回顧與現在式中交錯進行。這樣的安排方式,跟穆索的前一本書《你會在嗎?》有異曲同工之妙,卻又各有創意。

《你會在嗎?》的主角艾略特,為了彌補三十年前的錯誤,不斷地回去尋找三十年前的自己。故事在三十歲和六十歲的艾略特之間跳躍中。但重回到三十年前,一旦改變了任何事,三十年後的自己,又得面對什麼樣的變化?這是同一個主角,年輕的自己和年老的自己的對話。而,《因為我愛你》,是三個不同生活背景的人,是如何不斷回顧自己的生活,卻在無預期中將彼此的生活和命運串連在一起。

紀優.穆索筆下的主角,總是選擇面對著自己錯誤、遺憾或是創傷,期待有重新選擇或是被治癒的機會。他們是如此的人性化,就像是現實生活中的你和我。但不同的是,我們只有現實的一面,卻少了故事中超寫實的那一面。而超寫實的部分,竟是我們心裡底層,最深的渴望……

三十歲出版了第一本書《然後呢》,之後以每年出版一本書的速度,如今成為法國前五大暢銷作家的紀優.穆索,是如何瞭解人心最深處的遺憾和渴望?我真的很想問問他。

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驚悚故事背後的真相


同樣是週二下著雨的夜晚。
我撐著傘走在中山北路的街頭。
剛出戲院的我,還沒法從電影「龍紋身的女孩」的震撼中抽離。
在國外一個人習慣了,獨自在台北看齣電影似乎也不那麼稀奇。
但這電影果然如德國每日鏡報寫的:「如坐針氈的戰慄、令人摒息的一部片!」

在決定看電影之前,我就放棄了先看書的念頭。
決心忘記所有一切對書的已知內容,除了作者的傳奇背景。
記得去年在法蘭克福書展參加Cutting for Stone作者Abraham Verqhese的全球出版社餐會時,
我隔壁坐著北歐某出版社總編輯。我們聊到目前的書市。
她說以前瑞典的暢銷天王是「賀寧‧曼凱爾的作品」,但史迪格‧拉森的《龍紋身的女孩》一出版,馬上就變成拉森的天下了。
記者出身的史迪格‧拉森是在即將完成三部作品時,才開始投稿,卻在書出版前心臟病病發辭世。史迪格‧拉森的傳奇故事,從二00五年書出版至今,早已傳遍國際出版界。
而我,只知道拉森的故事,卻遲遲沒翻開這部作品。
但,終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意外地闖入正義記者麥可和女駭客沙蘭德的故事裡。

電影一開始,螢幕暗了下來,一行字映入眼簾:
「瑞典有18%的女性曾一度遭男性威脅。」
這部電影要傳遞給觀眾的訊息是什麼?
記得前不久有個作家朋友問我:「聽說歐洲有10%的女性遭受過親人的性侵,妳相信嗎?」
10%的數字,就夠讓人震驚的,這部電影一開始打出的18%讓我開始冒冷汗。
一直以來,我相信的具有美麗歷史的歐洲,似乎因此蒙上了一層陰影。

朋友看了書後,小小聲的問我身高體重。她說書裡描述的沙蘭德身高154公分,體重42公斤。
電影中的沙蘭德,跟書中一樣胸部平坦,但似乎沒能那麼嬌小。
莎蘭德的形象,冷漠、聰明,又有膽識。
我肯定成不了莎蘭德。

瑞典的冬天,零下二十度,外面積著厚厚的白雪。
在豪華別墅,溫暖火爐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故事。
我獨自坐在戲院的第三排正中間,在前方和左右都無人的狀態下,摒息著,想要瞭解真相。

2010年4月19日 星期一

如果我也可以寫推理小說的話......

前幾天的一個下午,我約了寵物先生和青蛙巫婆在公司附近的Le Park Cafe公園咖啡館碰面。
推開咖啡館的門,一映入眼簾的是兩隻坐在門口位子對望的貓咪。

07042010.jpg

可不是嗎,待會要來可是傳說中的「寵物三毛貓」。

一整個下午,硬是逼寵物先生和青蛙巫婆跟我分享去3/28~4/6去東京宣傳《虛擬街頭漂流記》日文版的所有活動。

寵物先生在那裡接受了週刊文春、讀賣新聞、朝日新聞、每日新聞、共同通信等媒體的採訪。

還跟島田老師對談,會在文藝春秋5月號的「本の話」刊出對談內容。

聽說東京創元的推理雜誌「ミステリーズ!」還有南雲堂的「本格Mystery world 」 也要採訪他!
哇!接受這麼多重要的媒體採訪,我慎重地接拿起日文版來仔細端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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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巫婆還在旁邊說:「真的有受到『作家』規格的待遇喔。」
原來他們聽說寵物先生很喜歡看棒球,四月一日還特地安排他去日本明治神宮球場看養樂多vs中日的 比賽。
座位超級前面的啦,據說是日本文藝春秋買下年票,專門招待給貴賓看的。
文藝春秋的編輯還特別問了寵物先生喜歡吃什麼,知道他喜歡吃壽司,專程招待他去築地吃壽司!


下了幾天雨,終於出大太陽的下雨,我在幽暗的咖啡館,聽著寵物先生受到高規格的招待,直流口水。
我一直問,還有什麼,快說來聽聽。
寵物先生慢慢拿出幾張宣傳小卡。原來是日本書店常會出現的作家簽名的跳跳牌。
他們要寵物先生多寫幾張,到時候放在書店。
哇,真的好稀奇喔。
今天Vicky在噗浪說在日本的書店看到寵物先生的一疊寵物的書,也有推薦的跳跳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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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島田莊司老師還特別為了寵物先生這次的到訪,在新宿舉辦了歡迎會。
還有還有,島田老師聽說寵物先生很喜歡北村薰的作品,因為北村薰和島田老師都是鮎川哲也賞的評審。
所以島田老師讓寵物先生在評審會議後去找他們一起喝咖啡。
寵物先生除了見到了北村薰本人,也見到另外兩位評審笠井潔和山田正紀。

回到辦公室,查了一下《虛擬街頭漂流記》日文版的訊息,赫然發現文藝春秋還特地為了這本書做了專屬頁面!!!「寵物先生(ミスター・ペッ ツ) 虚擬街頭漂流記設サイト

原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的首 獎得主有這麼多好康喔。
下 一屆首獎除了可以出中文繁體字版、簡體字版、日文版、泰文版,還可以出版義大利文版。
這次新加入的義大利出版社Metropoli d’Asia S.r.l. 很有信心可以把首獎得主的作品推廣到歐洲其他國家耶。
現在真恨不得自己不是主辦單位,而是推理小說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