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26日 星期日

喜歡台北的理由之一


前幾天M來找我談公事,偶有閒談,他突然問我說:為何妳這麼愛台北?
因為他看了我的文章,不瞭解為何我總是出國時特別感傷,想念台北。
第一次有人這麼問我,反倒讓我思索了很久。

我是個很道地的台北小孩。
小時候,我沒有和同學朋友到田裡偷地瓜、到果園偷水果、爬樹、在溪邊游泳的任何回憶。
下課後,我不是待在家裡看書,就是到家附近散步。
那時候,你可以問我方圓百里有哪些書店、文具店、漫畫租書店,我可以鉅細靡遺的告訴你。
記憶中,我可以為了蒐集到最完整的趙雅芝明星照,走一個下午,逛遍所有的文具行。
我可以為了漫畫,整天窩在租書店裡。
我可以為了在國際學舍買書,把車錢都花光,走好久的路回中和。
我可以為了看張愛玲和三毛和世界名著,窩在家裡好幾天不出門。
但關於大自然的一切,我一片空白。
關於運動,我恐懼不已。
我的體育成績,甚至在大學時,讓我因此無法領到獎學金。
這樣的不愛運動的台北小孩,為何這麼喜歡台北?

台北,有很多的可能性。這次先從運動說起吧。
一直很恐懼體育課的我,高中時,為了和同學混在一起,即使不會溜滑輪,還是去冰宮學會了滑冰。
大學時,一直想和教會的外國朋友騎單車去環島,我和身高相近的室友借了腳踏車學會了騎單車。
畢業後,因為身體狀況不佳,我決定學會游泳,參加了租屋附近的晨泳會,開始了晨泳的日子。
兩三年前,為了一圓芭蕾夢,我硬著頭皮開始上芭蕾舞課。

前一陣子,中國出版社的朋友來訪,平常愛打桌球的他,問我喜歡做什麼運動。
我回答說:游泳、瑜珈、芭蕾和騎單車。
他驚訝的看著我說:妳做的運動都難度很高耶。
但他不知道,在都市長大的我,小時候有多麼討厭體育課。
剛進出版時,我的體能很差,甚至連小跑步都成了問題。
但進了出版,我每天接觸的都是書,我不再說:我的興趣是看書。
因為書就在身邊,我不需要說我喜歡看書。我每天就跟文字為伍。
而,我即使每天和自己的身體在一起,我卻不一定能掌握他,瞭解他。
就這樣,我渴望,每天多一點點,可以多認識自己的身體。

出發前往法蘭克福的最後一個週末:
週五晚上去上了芭蕾舞課。
週六去晨泳,傍晚時去練瑜珈。
週日下午去騎單車。

騎車到大稻埕時,美麗的夕陽映著河水。
我想著:為何我喜歡台北?
因為,台北是這樣的讓我自由自在。
而這裡,正是我出生長大,實現夢想的地方。

2010年9月23日 星期四

一次又一次,我和17歲的自己相遇


多年以來,我一直想辦法重回17歲。
17時的朋友師長的容顏,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17時的初戀情人,也一直保留著原來的年輕樣貌,永遠不老。
17時,很荒唐,很憂傷易感,以為天地這樣大,以為世界這樣小。

這樣想重回17歲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在夢裡和17歲的自己相遇。
夢裡那個穿著白衣黑裙的小不點兒,整天為課業、友情、愛情煩惱著。
熱心的老師,幫同學做心理測驗,瞭解一下自己吧,看看未來適合什麼樣的行業。
責任感深厚的導師,要大家填寫大學的志願科系,跟同學分享。
17歲時的我,默默地立下心願,希望以後可以念文學系,想當個小說家。

如果我留下

《如果我留下》17歲的米雅,瘋狂地喜歡上古典樂,準備去茱莉亞音樂學院專供大提琴。
她和學校的風雲人物,在搖滾樂團當吉他手的亞當談戀愛。她更有著愛她的爸爸、媽媽和小弟。

如果這樣的世界,突然分崩離析,米雅會選擇留在人世間,還是乾脆離開?
我問著現在的自己和17歲時的那個小不點兒。

要是我是米雅,在一次意外中,突然失去了爸媽的愛、失去了再次擁抱弟弟的權利,未來得獨自面對無盡的孤獨和漫長的復健,
我會選擇留下還是離開呢?

17歲時的我,一定想不到,自己在20歲、25歲、30歲時,甚至更老時,會經歷什麼樣的人生。
我不會知道自己除了喜歡文學,還會喜歡上學習各國語言,迷戀上到世界各地旅行和不同國家的人交朋友。
但,如果我沒有在17歲後持續往前走,我也不會回過頭來這麼想念那時一切的一切。

這樣的米雅,在絕望和希望中,掙扎著。
她哭喊著離開人世的爸媽和弟弟,她想起自己未完成的音樂之路還有深愛著自己的男孩亞當。

我想問,如果你是米雅,你會選擇留下,還是離開?

2010年9月11日 星期六

以為可以把時間鎖住的不老青春

一直以來,我旅行著。
行走在台彎的各個角落、在世界的各個街道。
經過了漫長的旅行,我還是嘗試著藉由旅行和自己的獨處,越深的瞭解自己。
八月底我到了北京,又轉往首爾。
在旅行的過程中,我和舊朋友歡欣見面,和新朋友熱切交談。
帶著滿滿的美好記憶,我回到了台北。
台北,還是老樣子,時而下著雨,時而天晴。

客廳的一腳,放著這陣子寄來的包裹,原來是先前譯的書《The Traveler旅行的意義》出版了。
興奮地拆開包裹,閱讀著自己寫的,翻譯的文字。
彷彿夢一場,恍惚中帶點真實。
我真的到家了。

旅行的意義


以為可以把時間鎖住的不老青春
-- 《The Traveler 旅行的意義 》譯者序 ◎愛米粒



我們都是想把時間鎖住的小男孩查理。

翻譯這個小故事時,我也在旅行著。
我行走在秋末帶有初冬涼意的荷蘭,飛到帶有聖誕氣息的東京,輾轉來到春天冒出嫩芽的巴黎。
不管我怎到哪,最後還是回到了台北。

我嘗試打開心去體會各地的生活,但老覺得生活不是那麼完美。
我像查理一樣,以為自己有著浦島太郎的寶盒,可以鎖住時間,留住青春。
我貪婪地以為自己夠大膽,可以大口呼吸不同的文化,可以永遠如此青春不老。

荷蘭的風車很美、起司很可口、自行車單車道很舒服,但,那裡的人太高,對嬌小的我來說,總是有那麼點不方便。
東京的聖誕燈飾光彩炫麗、生活機能便利到唾手可得,但,那裡的工作壓力太大,人和人之間很有距離。
巴黎的春天,陽光灑下時的路邊咖啡廳是這麼舒服自在。集古典與時尚於一身的巴黎,是這麼高雅有風格,但,亞洲人身在期間,卻有種說不上來的孤獨感。

這世界,有太多美麗的地方,但沒有一個地方是完美的。
最後,我們走累了,還是回到了家。
而我們也像對世界充滿過度期待和幻想的查理一樣,打開了沈重的皮箱。
我們耗掉的時間和生命,根本無法鎖住。
當我們瞭解到一切時,已是年華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