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遇見17歲的自己以及其他......

決定報名我最不喜歡參加的國道馬拉松後,我先通知了住在新竹,高中時參加雪山登山活動認識,很多很多年不見,今年才在臉書相見的朋友。我說:「我是因為你住在新竹我才報名這個國道馬拉松,記得你也要去報名耶。」運動細胞超好的登山高手,雖然已經多年沒跑步,卻總是沒讓我失望,他二話不說跟著我報名,決定挑戰他的初半馬。

說是馬拉松中毒,卻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每一次跑馬的地點選擇,理由都是那樣的光明正大,又振振有詞。
不管是為了和日本及台灣的友人去梅鐸邊跑邊喝紅酒、或是因為從來沒機會去綠島旅行、又或是想用跑步的方式看自己成長的台北和新北市。
選擇新竹的國道路跑,一看路線就知道完全違反我的路跑玩樂原則,但我卻出乎其他朋友的意外,報名參加了。

去新竹的幾天前,朋友問說:「跑完馬拉松的那天,要不要跟一群家長和小朋友去學校露營?」

我想了一下下,單身的人最沒耐心(痛恨)的就是跟有家庭小孩的人一起聚,因為家庭和教育的問題,我雖然很關心,老實說比起聊他們的小孩就學問題,我更感興趣的是他們的心情和生活故事。每次一有小孩加進來,話題永遠只有繞著小孩轉,然後沒多久,我的耐心電池就會迅速耗盡。但,我想到這次去新竹的初衷,還是決定不管三七二一答應了。畢竟我到新竹跑國道,已經違反了我的享樂主義原則,再違反一次原則去參加都是父母小孩的家庭聚會又何妨。

去跑步的前一晚,我下班後抵達了友人家借宿。那夜,我儘管疲憊至極,竟緊張到失眠了。
我在二樓的房間,望著剛小狗狂吠不止,如今靜謐的深夜街道。

我說選擇去新竹跑步,是為了和17歲的自己見面。

這趟旅程,主要是想見見17歲時認識,如今卻因為各自為了生活事業家庭打拚,很難得相見的老朋友們。因為如此,我找了個路跑的理由,獨自來到新竹。
在我極度叛逆、無法受到學校師長和同學認同的17歲時,幸運的認識了他們。
夜裡卻因為要和多年不見的朋友們以及他們的家人見面,我緊張地失眠了。

而就在那個起跑前,無法入睡的夜裡,我遇見了17歲的自己。
那個一而再再而三逃離校園,只想盡情閱讀、盡情揮霍青春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即使面對沒人看好的未來,還是在心裡默默填下念外文系的志願。


新竹的馬拉松,在星期六的早上六點起跑。我和新竹的朋友一起跑了6公里後,第一次跑馬拉松的他,開始放心地拋下我,跑在前頭了。就這樣我又和自己的心開始對話了起來。半馬的路程,需要來回國道兩次。國道頓時成了大型的操場,我和在綠島認識的兩個跑友,在折返點處互相打招呼。而其他不認識的跑友,也因為彼此跑步的距離速度相近,成了無形的夥伴,互相加油著。本來以為會很枯燥的國道路跑,突然讓我以為是在學校的操場跑步,身邊圍繞著和我目標一致的跑友們,而有趣了起來。默默地跑到了終點。跑過全馬之後,半馬似乎不是那麼辛苦的一件事了。看到在終點等著我,跑快我三分鐘的老友,我笑了起來說:「我想吃冰!」

結果,跑完時才早上9:30,冰店還沒開。我們就去便利商店買了可樂,邊喝邊走回報到處領完賽成績,現場還供應跑友新竹米粉和貢丸湯。

傍晚時,我跟著友人一家四口到了新竹北埔山上的「大坪國小」。原來說的在學校露營,是在這樣可愛的山上小學。我心裡想說:「是要在哪露營?」沒想到六點時,學校的空地就搭滿了各式各樣的大帳棚。「哇,好像《哈利波特》的三巫鬥法大賽喔。實在太酷了。」

小小的操場,有個四色跑道。在黑夜來臨時,在大家都去張羅晚餐時,我一個人在這樣可愛的操場跑了起來。我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的體育課,老師要我們在起跑點半蹲,各就各位。而一開跑,青春,就這樣一直一直,頭也不回地往前跑了。






2013年11月5日 星期二

說了再見面或不見。we will meet again or maybe not...

我們說了再見面。We said, let's meet again.
我們也說了再見。We said, good-bye my friend.

見面時,我們大口吃肉,大口飲酒,大笑大哭。
When we met, we ate, drank, laughed and cried together.
然後,我們安靜下來,因為是說再見的時候了。
And then, the quiet moment came, because it's time to say farewell.

也許會再見到面吧?Maybe we will meet each other again.
這世界很小,也很大。The world is so small, but it is big as well.
我們可能會在街角相遇,也可能在世界的某一端遇見。
We might meet in the street corner, or anywhere in the world.
但也許,我們即使距離很近,卻怎麼也再見不上面。
Maybe, but maybe, we could not reach each other although we are so close...

風吹動樹葉時,我想起了你。When the wind blows, i think of you.
雨嘩啦啦落下,打在屋簷時,我想起了你。When the raindrops fall on the rooftop, i think of you.
因為想念,我在有風下雨的日子裡,跑了起來。
Because of missing, I start to run in the windy raining days.
風混合著雨,打了我一身。像是你在跟我對話。
The wind and rain beat me. It seems like you talk to me.
這樣,我就可以更記著你。
Because of that, I can remember you much more deeply.

有人問我,為什麼想跑。Someone asks me, "Why do you want to run?"
因為我想忘記你。Because I want to forget you...
因為我想記著你。Because I want to remember you...
所以我跑得更長更遠了。And then, I run further and farer...

2013年10月2日 星期三

遇見自己的幽靈 -- 專訪島田莊司


他坐在金車藝文中心的頒獎台下,看著前方的文字:「第三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突然恍惚了起來。「上面怎麼會寫著我的名字『島田莊司』呢?怎麼會是用我的名字取的小說獎?這不是人死後才會用名字取的獎項嗎?」這讓他想起二零零四年時在故鄉日本廣島縣福山市舉辦的「島田莊司展」。在「福山文學館」的展覽中,連他小時候和弟弟一起玩的棒球手套、小學的勞作木盒作品、圖畫、作文簿都被拿出來展,那時他也有同樣的想法:「這不是人死後才會辦的展覽嗎?」他害羞的偷偷摸摸地擠身在人群中,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死去的人,有如幽靈般來到這樣的場合,看著自己的展覽。

[創作的開始]

「是什麼時候開始創作的啊?應該是六年級的時候的事吧。」

那時島田莊司在東京的東根小學念書。級任老師規定同學在午餐時間,要把桌子湊在一起,大家圍著桌子說話聊天吃飯。大部分的同學在這樣的時候,總是說些明星八卦。他對那些八卦一點興趣都沒,靈機一動開始編故事和同桌的同學分享。因為他那時很喜歡看江戶川亂步的明智小五郎《少年偵探團系列》,所以開始編起少年偵探團的故事。因為故事深受女同學喜歡,加上每天得說不同的故事,就開始會在前一天寫下故事大綱,然後邊說邊想,後來覺得實在太麻煩了,乾脆先把故事寫下,中飯時就照著念。現在想想,大家那時會那樣專注聽著他編寫的故事,真的很不可思議。也許那是個沒有電腦網路,沒有太多娛樂的時代,才會這樣吧。

「等一下,現在認真想想,真正開始喜歡說故事,應該是更早的時候。」

小學四年級時,家裡搬遷到東京,小他五歲,當時才念幼稚園的弟弟量司,常要島田莊司說故事給他聽。那時他們常會窩在棉被底下聊天,島田老師就會說著恐怖的故事給弟弟聽。每次弟弟聽著聽著嚇哭了,他就會覺得很有意思,越講越起勁。前幾年母親來東京時,他開車載著母親在東京逛,經過那住了四年房子的舊址,母親說在他們搬進去之前,那房子是租給一個女演員。她當時和母親和妹妹一起住。後來那女演員的妹妹上吊自殺了,就在島田老師和弟弟住的那個房間。島田聽到時嚇了一跳,一開始還在心裡責怪母親怎麼不早點跟他說,但,如果母親當時就說了這故事,他和弟弟大概會嚇得不敢住在那裡吧。住在那裡的日子,他窩在那個房間看了大量的漫畫、小說、寫故事、畫畫、雕刻等等,很多事情都是在那個房間完成的。現在想想,好像在那樣的房間裡生活過的自己,非得成為作家不可。

[捲入母親和阿姨的兩個女人的戰爭]

島田莊司的母親是個非常不會做家事的人。做的飯很難吃不打緊,家裡的髒衣服也常是堆到像金字塔一樣高、梳妝台前總是散落頭髮、滿屋子灰塵,就連冰箱的牛奶也會放到酸掉。因為父親是入贅的,所以家裡也沒人敢吭聲。而母親的姐姐是個完全相反的人。母親的姐姐,也就是島田老師的阿姨,離婚後小孩留給前夫,隻身回到家鄉居住。阿姨除了料理和家事都很棒以外,還非常喜歡閱讀,收藏了很多『江戶川亂步』的書籍。高中時期的島田莊司,在學校是橄欖球隊,下課後肚子餓就跑到阿姨家吃美味的料理,和阿姨聊推理小說。後來他去東京的武藏野美術大學念書,身為長子的他畢業後本來考慮回鄉接管家中的電器公司。但母親深怕他回來後又被阿姨給搶走,索性要他留在東京就業。就這樣,島田如願地繼續待在東京過著不受母親管束的生活。

[真正成為小說家之前]

在成為小說家以前,二十幾歲的他做了很多不同的工作,像是在運動雜誌寫專欄、幫出版社畫封面、做設計、還寫詩、作詞作曲,甚至還出了一張『Lonely ManLP(就連專輯的封面也是他自己畫的。)那時好像很多事都可以做得很好,但又不是真的特別喜歡。島田想起小學六年級時專注於寫少年偵探團的故事給同學聽的自己,加上那時又很喜歡松本清張的作品,他想自己應該可以成為一個小說家吧。但他又覺得二十六七歲的自己社會歷練還不夠,無法寫出什麼深刻的作品,所以決定還是先在社會工作個幾年,一到三十歲生日那天,他推掉所有的雜事,開始專心寫小說。

一九八零年,三十二歲的島田莊司完成了第一本小說《占星術殺人魔法》,正式開始了小說家的生涯。

[我正值自己創作的中期]

今年的十月十二日,即將邁入六十五歲的島田莊司,會怎麼來劃分自己的創作階段?他不假思索的說:「現在是我創作的中期,接下來將邁入後期,但我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時候。」

對他來說,所謂的前期就是剛開始寫作時,那時專注於詭計本格的推理小說創作,而中期就是目前的階段,他開始嘗試用新的元素來創作。二零零四年開始,在日本的福山、東京甚至台灣都舉辦了「島田莊司展」,之後更舉辦了「島田莊司選 福山推理文學新人賞」、「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和「本格推理老兵新人賞」。對有些作家來說,這應該就是人生的高峰時期吧,之後馬上就要進入後期了。但島田老師卻完全不這麼認為。在這些別人以為的光榮之後,他一本本的傑作陸續出版,今年十月即將在講談社推出御手洗潔系列睽違六年的長篇作品《星籠之海》。雖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進入創作的後期,但他想那時應該就是進入國際化的時代了,也就是往台灣、中國、東南亞其他國家繼續發展。

[他像是個招財貓,喜歡把事情搞大]

「我是個不喜歡把自己侷限在一個小格局裡的人,我喜歡把事情做大。」

他笑說自己不喜歡去銀座喝酒,現在也沒去了。但在日本泡沫經濟的時期,編輯總是喜歡帶作家去銀座,他那時也被編輯帶去了幾次。每次一去,銀座的媽媽桑就會跟他說:「你真的是招財貓耶。每次生意清淡時,只要你一來,之後生意就變好了。」島田想起這件事,他還真的覺得自己很像招財貓。不管是做什麼事,總是會吸引一堆人,把場子或事情變得很有人氣。他常是那個發起一個運動的人,然後自然而然地就把大家召集起來。對,他一向不會把事情做小,而是個會把事情做大的人。就好像當年他在本格推理小說式微的時候,堅持創作「本格推理」,結果反而掀起了「本格推理」的創作熱潮,影響了之後的「新本格推理」。台灣讀者所熟悉的綾辻行人的《殺人館系列》或是動漫《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都是受到島田莊司作品的影響。以他來台灣的幾次活動為例,他應該是唯一一個,會有不同出版社的編輯和日本書迷一起來台宣傳的作家。最高記錄甚至有高達十位日本各大出版社編輯和十幾位日本書迷隨行來台。

[他與台灣的深厚緣份]

二零零七年第一次來台灣前,母親說:「你外公以前(日劇時代)是在台灣當警察的,所以你跟台灣一定會很有緣的。」

「後來皇冠出版社提議用我的名字辦小說獎時,我一下子就答應了。我的想法是這件事只要不要太麻煩就好了。一定會有更多有趣好玩的事情發生。」

就這樣,島田莊司在二零零九年第二次來到台灣,那年皇冠舉辦了「島田莊司展」和「第一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島田莊司展」在台北展出之後,又搬到台南文學館和交通大學展出。而每兩年舉辦一次的「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更擴大到與日本、義大利、中國、泰國、馬來西亞等國共同合作,今年邁入第三屆。

[感謝不稱職的母親給了他健康的身體]

「雖然我母親不是個稱職的母親,但我感謝她給了我這麼健康的身體。」

他笑著說很多人對作家的印象常都是身體很不好,甚至會寫作寫到吐血這樣孱弱。而他剛好相反,從小身體就很強壯。就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做這麼多的事。在島田莊司的求學階段,母親一心期待他可以去念東大,不喜歡他迷披頭四、玩音樂、看小說、畫畫之類的。但因為叛逆的個性,母親越反對的事,他就越要去做。母親要他專注在課業上,他就偏不念書,去跑馬拉松、打橄欖球,那時的他只想做唯有那個年紀的自己,才會有的體力,也才能做得到的事。也許是因為這樣的反叛性格,養成他把壓力轉為助力的個性。就如同當初他開始創作以御手洗潔為主角的《占星術殺人魔法》時,受到很多的排擠和批評。那時很多人建議他放棄《御手洗潔》的本格推理路線,專心寫他三十六歲時創作的新作品,每本至少賣十萬冊以上的《吉敷竹史》警察小說系列,但他還是堅持要繼續寫「本格推理」,沒想到這樣的堅持一回神,已經過了三十年。

採訪後記

這次趁著島田莊司來台頒發「第三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的機會,硬是從老師緊湊的行程表中擠壓出一小時的採訪時間。我們從老師的童年開始聊起,到他成為小說家時被編輯輪流綁架到飯店寫稿的憂鬱時期,聊到母親與阿姨的戰爭。一小時過後,因為老師要趕著下一個行程,不得不中斷採訪。老師覺得很可惜的說:「我正在興頭上,還想繼續聊耶。」島田莊司有「推理小說之神」的大師風範,同時又兼具不拘小節的親民作風。這就是為什麼他來台灣四次,每次的演講不管是在信義誠品、台大講堂或是金車藝文中心,都是場場滿席。儘管是這麼多年後,我依舊記得島田莊司在二零零七年第一次來台時,常問讀者的一句話:「有誰想成為小說家?」就是這句話,讓雖是日本人的他,成了華文推理小說創作的重要推手。

文章刊載於明報周刊, 178 期 2013/9/26-2013/10/09
http://www.mingweekly.com/article/view/1070





我的金魚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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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金魚的大腦只記得三秒鐘前的事。在小小的金魚缸裡,有兩隻金魚擦身而過。三秒鐘後再擦身而過,對兩隻金魚來說都是新鮮的第一次接觸。」-- 萬城目學《萬步計》

上星期的週末,我和幾個一起跑步的朋友到了綠島跑馬拉松。
為什麼想去綠島跑步?原因有二。一個是我一心想在九月再參加一次全馬,慶祝自己完成第一年的馬拉松生活。二是我是真的很想去綠島看看。
所以一看到「綠島火燒島馬拉松」的報名訊息,就趕緊先報名看看。本來還猶豫要報半馬還是全馬,結果半馬已滿,就硬著頭皮依照計畫報全馬。

一年多前,幾個平常有在跑馬拉松的日本出版社朋友問我們說:「要不要去法國跑紅酒馬拉松?」
純粹因為喜歡喝紅酒,感覺會很好玩,去年4月1日在寫下辭呈的同一天,我上網報名了2012年9月8日在梅鐸舉辦的紅酒馬拉松。
42.195公里的全馬,對於之前只在2011年12月跑過一次台北富邦9公里路跑的人來說,感覺是無比的遙遠。
有個出版的前輩說:「出版好比是一場永無止盡的馬拉松,既然妳已經在起跑點了,就盡力跑下去吧。」
就是抱著這樣無畏的傻氣,去年的九月和一群日本和台灣的朋友,參加了梅鐸馬拉松。
像是一場嘉年華會,有如置身在中古世紀的葡萄酒莊,頂著32度的高溫,一路跑跑停停吃吃喝喝。
因為第一次參加馬拉松,不知道中間會有關門時間的限制。一發覺時,趕緊在25公里處的關門站被攔下前,開始奮力往前跑。
跑著跑著,就不見半個隊友的蹤跡,成了自己一人和來自各國的跑者一起互相默默加油,繼續往前跑。
糊里糊塗,在關門前抵達終點,領到了獎牌和紀念紅酒。
就這樣,展開了意外的馬拉松生涯,之後陸續參加了台北富邦、台南古都和新北市的光橋夜跑,三個半馬。

台北到綠島。感覺比出國還遙遠。先從台北搭四五個小時的火車到台東,然後到富岡漁港搭四十分鐘的「海盜船」到綠島。
對,那40分鐘的船程,因為剛好遇到大風浪,就像海盜船一樣刺激,全船驚叫聲連連,然後是可怕的暈船嘔吐聲。
好不容易到了綠島的可愛民宿,老闆牛哥要我們趕緊放下行李,拿好機車鑰匙,先去加油,然後我們要跟著大家去環島。
N年沒騎機車的人,更何況只騎過50cc的小綿羊,現在要騎個125,還要載個朋友,然後騎山路?牛哥說別怕,載我去碼頭複習騎車要訣。牛哥說沒問題啦,所以......???
好啦,才騎到第一個轉彎處,我就跟丟,上坡處還要朋友下車,她在後面跑著跟著,然後跟我說:「我好像現在就要開始練跑了?」
幸運的是我們很快地就遇到兩個心地善良的跑友幫忙,讓我不再需要擔心騎車的問題......
接下來大家擔心的事只有:這山路要怎麼跑啊?
我根本不想擔心,也懶得去看跑步路線。因為我已經來了,另外,如果真跑不完,至少我已經盡力了。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
綠島馬拉松的特色是,因為島很小,全島跑一圈也才19公里,跑全馬的話,同樣的路線得跑兩圈再多一些才能達到全馬的42.195公里。
老實說,跑完第一圈時,快要接近折返點的時候,我不只一次跟自己說:「別逞強了,之後還要爬山路,氣溫還會更高,陽光還會更烈,根本不可能完跑,現在趕緊放棄折返吧。」
但,身體就是不折返,竟然傻傻地繼續跟著其他全馬選手繼續往前,天啊,我是傻子嗎?
跑著跑著,竟然又繼續往山路跑了。這下沒回頭路了,也罷。就好好欣賞綠島的風景吧,下次再來不知何年何月了。
當下決定放棄聽Big Bang的音樂跑步的習慣,專心聽著海浪聲,聽著其他跑者的呼吸聲,聽著自己腳踩在大地上的步伐聲。
這時我想起了三浦紫苑的《強風吹拂》。書裡十個主角,在挑戰最古老最難的「箱根驛傳」時,每個人似乎都進入了自己的世界。
而我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想到自己做出版的執著與傻勁,想到做出版這一路走來像是場沒有止盡的馬拉松般,有平路有上坡也有下坡。
有時候會恍神懷疑從小逃避體育課,從不運動的自己,怎麼會在這裡?這踩著穩定步伐的人是我嗎?如果真的是我,又怎麼會在這裡?
然後我不只一次告訴自己,以後不要再傻傻地跑全馬了。明明運動細胞這麼差,跑步速度這麼慢,還要逞強跑全馬,別傻了,趕緊放棄吧。
就這樣,我一下子自我建設,一下子自我擊碎,一下子又陷入目前正在看的小說內容中,思索該不該下單買版權?然後一下子又陷入出版人對市場的憂鬱中。
這漫長的六個小時,像是考驗身心一樣,沒有一刻是無聊或無趣的。
這六個小時,像是與自己內心的對話般,流動著,敲擊著,刺激著。
安靜又震撼。

幸運的,我又在大會規定的關門時間前抵達終點,拿到獎牌和成績。
一跑完趕緊回到民宿梳洗,然後我們又一群人坐著船從綠島回到了台東,搭火車回到了台北。

才剛下定決心不再跑全馬的人,又成了金魚,在全國賽事的網站,搜尋下次可以參加的馬拉松活動。

2013年8月11日 星期日

第一次的品酒會

第一次參加品酒會,更是第一次參加和書結合的品酒會。

驚訝的是還有網路直播,不只是威士忌達人Steven和《想談戀愛,需要幾杯馬丁尼?》的作者北斗勳要說話入鏡,我們這幾個參加活動的人也要像《神之雫》裡面一樣試酒後要說出對這酒的想法。

會參加這活動,原因很多。最主要和作者是好朋友,所以朋友的新書活動一定要參加。
另外就是我去年年底和法國朋友參觀了宜蘭的噶瑪蘭威士忌酒廠,對於台灣威士忌的口感大為驚艷。
再來就是最近看了一部很好看的電影《天使威士忌》,裡面有提到威士忌的天使的分享(angel's share),對威士忌文化產了好奇。基於種種原因,我就糊里糊塗報名參加了生平第一次品酒會。

品酒說書活動進行時,我右邊是美食專家左邊是義大利菜的廚師。他們都參加過很多次的品酒會活動。
所以我全場就是東張西望,然後詢問我的左右鄰居。

活動結束時,義大利菜的廚師還把書帶來給北斗勳簽名。我問廚師:「你喜歡看跟酒有關的小說喔?」他認真地點點頭。我說:「那我推薦你愛米粒出版的《蘿西計畫》。裡面有男主角冒充酒保的內容,他調酒那段超級精采的。」廚師很認真的把書名記下,說一定會去買書。

向父親們和父親的孩子們致敬

身體是有記憶的,視覺是有暫留的。

回到家時總是會再習慣不過地朝客廳的大沙發望去說聲:「爸。」然後他會輕輕地回聲:「嗯。」
即使阿爸已經離開超過一年,因為那身體的記憶因為那視覺的暫留,在回家時,我還是習慣一次又一次在心裡如此對話。

今天出門時,我一改這半年往西走的習慣,回到了一年多前往北走的路。
記得有一回,在往北的公車站,遇到了一個拉了一身稀的老爺爺。
什麼都沒說,拖著這樣狼狽的身子和我們一樣等著公車,一看到公車就招了下來,著急地上了車。
我和一起等車的大媽一臉吃驚,不敢跟那爺爺一起上車。

今天出門時,肚子疼的厲害,一到捷運站就趕緊衝廁所,意外地想起了那個老爺爺,想起了我的老爸,自責了起來。
那時如果我上前去幫助那老爺爺,先帶他去附近的店家擦洗,會不會更好?我想爺爺也不是想拖著那樣的身子,那樣白目地去坐公車,只是心急地想馬上回家。他也許很恨自己的無助與無能。他回去後,家裡的孩子會跟他說些什麼呢?是責備還是心疼?我想到了自己的老爸。他離開得早,早到沒讓我遇到這樣的問題和考驗。

昨天和朋友聊說現在很多小說家都會說這是「向某某某致敬」之作。
不知為何,我卻想以這篇小文,向父親們和父親的孩子們致敬。因為父親年紀越來越大,大家要面臨的照顧越多,這是種甜蜜的負荷。
僅以此文,向父親們和父親的孩子們致敬。

2013年7月28日 星期日

跑到最後7K時......

說是很喜歡跑步的人,其實跑步的歷史只有一年半,一個月大多因為藉口一堆通常只跑了三四次。
為了刺激自己多跑步,心一橫,決定參加仲夏舉辦的夜跑。
說是夜跑,因為只有半馬和全馬,所以下午五點全馬就開始起跑,半馬也從五點二十分開始跑。
第一次參加路跑因為颱風而延期兩週。
第一次一個人報名了路跑。
第一次來到小時候很熟悉如今卻很陌生的新北市參加路跑。
這次,我和三千多名跑者,一起沿著新北環快的陸橋,板橋三重來回。我們從黃昏跑到黑夜,天空陰陰的,降雨機率60%的週六,一直到最後,幸運的是雨始終沒落下。
雖是沿著四座陸橋跑,但我們的腳下,是流經新北市的河流。
沿途跑過新北大橋時,有很多跑者停下來拍照。我則是像是個第一次跑過倫敦大橋的觀光客一樣,邊跑邊仔細看著這2010年8月14日才通車的新北大橋。
雖沒有陽光,但也沒什麼風,才跑三十分鐘,看著市區大樓顯示的氣溫31度,整個人像是個火爐般燃燒。好熱啊,好熱。
新北市的至善路跑,也許是因為才第二屆知名度不高,也許是因為只有半馬和全馬,參加的大多是有其他馬拉松經驗的跑者,所以起跑時,不像是台北富邦馬拉松有如嘉年華會般熱鬧喧嘩。一開始起跑後,就安靜到讓我驚訝。所以沒多久,我就戴起耳機,像往常一樣聽著Big Bang的音樂,照著自己的步伐跑著。
而新北市的馬拉松也不像台北市的馬拉松,有那麼多的加油人潮,全程只有零星的加油團體,所以微妙的是不認識的跑友自己互相加油了起來。
可愛的新北市志工媽媽,準備了很多比之前參加過的台北台南馬拉松更多的補給品,除了一般會有的香蕉、開水、運動飲料,還有番茄、檸檬片、梅子粉、鹽巴、餅乾、黑糖、酸梅、黑松沙士、冰檸檬水,甚至還有愛玉和燒仙草。另外還有準備幾桶水讓大家可以灑水消暑。
嚴重需要補給品的我,幾乎每一站都會停下來補充水份、熱量和糖分。

跑到最後7公里時,天已經黑了。陸橋上有些路段的路燈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怎樣,一片黑。我們有時彷彿在黑暗中慢跑。除了耳機傳來的Big Bang音樂外,也幾乎沒有跑者在聊天。
突然我看到一個阿伯把機車停在橋中間,帶著一大壺水壺,很悠哉地喝著水,看著大汗淋漓的辛苦跑著。我看著他心裡想:「這人悠閒處世的樣子,就跟我老爸一樣。」然後,很突然地,我的眼淚就刷地落了下來。是的是的,這場景就像兩三天前的夢一般寫實。那夜我做了一個夢,夢的故事已經遺忘,隱約中只記得是場活動,大家都帶著家人參加,我說:「這沒什麼啊,我叫我爸來就可以了。」然後我自己在夢裡恍然大悟似地狂哭了起來。天啊,原來我的老爸已經離開我消失不見將近一年半了......
跑著跑著,我的眼淚狂落。我慶幸跑這段路程時天是這樣黑,而陸橋的燈又不工作。我邊跑邊像是擦著汗水般擦試著淚水,我驚訝著自己的脆弱與對老爸的思念之情。

為了轉換心情,我開始思考,剩下的7公里,將近一小時的時間,對平常的我來說,會做些什麼呢?看幾萬字的稿子、回信、看資料、看韓劇、游泳......這些活動所耗費的一小時,對此時此刻來說,都輕鬆無比。我對著在天上的阿爸說:「爸,我好累,我快跑不動了。」

最後的最後,我甚至想到在這樣艱鉅的時刻從事出版的自己。

出版就像是馬拉松吧,如果堅持下去,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能跑多遠。

就這樣東想西想,我終於在悶熱的仲夏夜完成了23公里的路跑。


2013年7月13日 星期六

強風過後


週六凌晨三四點,強風夾帶豪雨,咻咻震得門窗轟隆隆的。
我被這聲響吵醒,從11樓望向街道。地下的樹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
路上,依是有車輛行駛著。是什麼樣的人,得在這狂風豪雨中外出工作?
我敬佩著他們,也替他們感到擔心。另一方面,我也憂慮著附近的街貓和流浪狗。
在這樣的日子裡,他們該躲在哪才安全?
風雨過後,我決定帶著貓飼料,順便到附近的公園跑步。
公園滿目瘡痍,盡是被吹倒的樹木和散落一地的落葉。
而平常餵養的三隻街貓,一看到我便跑來討食物。
頓時安心。

2013年7月12日 星期五

說故事的人

有一天,我發現自己也成了說故事的人。
一向很怕生的人,前不久參加了朋友的派對,百分之98是不認識的人。
那天,我喝了朋友準備的紅白酒,對著也是同樣害羞的朋友的朋友們說起了很多的故事。
我意識到自己說著去以色列的故事,說著去其他國家的故事,因為怕生,因為怕冷場,因為喝了酒壯膽,我滔滔不絕。
有一天,我即使沒喝紅白酒,只有喝著咖啡,也是對著剛認識的朋友說著自己跟出版有關的故事。
然後,我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成了說故事的人。
因為,我每天經歷不同的故事。因為,每天對我來說,都是不同的故事。
因為,有著太多的故事,所以,我即使害羞,即使不善言辭,還是會為了打破尷尬,說著我所體會所遇到的種種。
然後,我成了有著翅膀,可以任意飛翔的說故事的人。

2013年7月8日 星期一

所謂的美好與幸福。

我說我很好,我也說我很不好。
正如我說我很優秀,也正如我說我很不優。

我們總是在比較,總是在如此自卑著。
我很矮,我很胖,我很醜,我很笨,我很差......
千萬個不是,都是自己。

也許,我們是相反的那方。
很高,很瘦,很美,很聰明,很棒.......

如果你問我,哪個才是最好的,我不知道。
高矮胖瘦美醜,都有其好,都有其不好;都有其幸,都有其不幸;都有其悲傷,都有其歡樂。

永遠,沒有滿足似的,流竄。

唯有懂得自己的美好的人,才是真正幸福的人。
如此而已。

關於消失

死亡,之於我,等於消失。

凡我所愛的,凡人所說的死亡,之於我,等於消失。

他們只是不在了,不在我所存在的空間。
他們只是遠行了,出發到我所無法抵達的地方。

我想念著這些在我生命中突然、意外消失的生命。
我惦記著這些在我記憶中一直、一直存在的生命。

我和他們對話著。
我們夢裡相見著。

但,消失了,就是不見了。
像是流沙般,從手裡流逝了。
想握住,卻又如此無力。

有時候,一顆流星。有時候,一頓飯。有時候,一個地點。有時候,一個想法。。。
他們,就這樣溜進原以為已經遺忘的生命中。

但,原來,他們一直都在。

2013年6月27日 星期四

思念的時候,就奔跑吧!

偶然在《小傷疤》的譯者家看了這本書。那時她說,看了不要哭喔,因為妳的哭點很低。

那天我在一堆朋友的歡樂聊天聲中,看完了這本童書。
我並沒有哭,也沒有落淚,只是想跑步,想如此這樣劇烈跑著。

「只要可以,我就不斷跑步,甚至想跑到自己前面,跑到肌肉發疼,跑到心臟劇烈跳動,直到呼吸困難,心臟快要爆炸為止。這時我就會感覺到,媽媽在我胸口大力敲著。」-- 《小傷疤》

取捨之間

最近陷入一種掙扎。

「到底要不要跟公司的其他同事去打羽球?要不要繼續學習韓文?」
我想跟大家一起運動,但,我更習慣一個人的運動:游泳、跑步。
非常喜歡韓文老師,他是超級難得的好老師,而且如果連我也放棄學了,我們這一班的其他同學也無法繼續上課了,因為人數太少費用太高。但,我真正喜愛的語言是法文和日文......

所以我的結論常常反反覆覆。今天想說還是跟大家一起吧,明天又想放掉。

但,我靜下心,回過頭思考著。我真正喜歡的是什麼?生命如此短暫,想做的事情太多,但,時間卻是如此少。我會想繼續追求的是什麼?什麼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我思考著。
然後決定捨棄這些惱人的顧慮,做自己想做的吧。

隔行如隔山

這是我這一直以來的深刻感悟。
打從一進出版,就專注在選書和處理海外版權事務的人,現在得了解財務會計、印刷紙張、行銷企劃、業務、通路等等,雖同是出版業,對我來說,是新的人脈建立,是新的工作專業。

很多年前從一個專門負責歐美線的編輯,要跨足去負責日本線的書籍時,我努力閱讀日文書雜誌、推理年鑑、日本出版概況到廣泛閱讀日文小說,希望可以快速打入日本出版人的世界。當我從買版權到也要去中國賣版權的時候,我對那個存在著國營和民營出版的異世界,亦是投入了很多的心力去認識和了解。

現在,我第一次做情慾小說《祕密I:解放》,我跟出版界的朋友要了目前最紅的三個系列回家拜讀,跟他們詢問我該請誰誰誰推薦我們書,我該怎麼宣傳這系列。

真心感謝所有幫助我的朋友人。

一個關於名字的小故事

在我的生活中,常遇到不同的Emily。

想到一個小故事。

我去參加雪梨作家節的時候,其中一個同學叫麥可。有一個晚上麥可自己去參加一個詩人的活動,隔天跟我說:「Emily,我昨天認識了三個珍。在酒會上,這人叫珍,那個也叫珍,另一個也叫珍。所以我就說哈囉珍,哈囉珍,哈囉珍。」

結果那天的會議,我竟然跟三個不同的麥可開會(不包括我同學),我就跟同學麥可說:「麥可,你知道嗎?我今天跟麥可、麥可、麥可開會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