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9日 星期三

很久很沒有收到信了......

唸書的時候,總是會期待郵差的到來。
那時家住在公寓的一樓,我還特地去買了個綠色的信箱,等著郵差送信來。
有一次看到「哆啦A夢」(以前叫「小叮噹)中大雄的媽媽在門口收完信,走到客廳後便嘆了一口氣說:「唉,到了這個年紀,就只會收到帳單和廣告單了。」
那時年紀還小的我,心頭一驚,當大人這麼悲慘嗎?太恐怖了。

我早就忘了有多久沒有等郵差送信來的心情了。
除非是上網買了什麼東西,會期待宅急便送貨來。
我的信箱除了一年難得幾張明信片,就真的跟大雄的媽一樣,只有帳單和廣告單。
但絕對沒有跟大雄的媽一樣老啦。
是因為網路時代,大家都用email的關係唷。(千萬別懷疑!)

在公司,我算是電子郵件、實體郵件、包裹最多的人之一。
每天總有一堆看不完的電子郵件;常都在拆國外寄來的書訊、合約、樣書。
以前公司總有看不完的樣書,但現在因為大家都用email傳送書稿、書訊、合約,這兩年實體郵件又明顯地減少許多。

打開電子郵件,收信看信。
打開電子郵件,存取書稿、書訊、合約,然後列印。
如今有了電子書的閱讀器,這幾個月,我似乎只列印過一份書稿,因為那是本圖文書,檔案過大。

最近常聽到關於電子書的事,有人說也許有一天,傳統的書本會大大地減少,甚至消失。
年輕的一代,就像是我姪子那一代,他們是一出生就有了電腦網路的時代。
更年輕的一代,他們可能一出生,就是人手一台電子書的時代。
那時候,他們非但享受不到收到實體情書的感動,更享受不到在書店觸摸到新書味道、看到書封文案的感動。
他們的家,沒有一排又一排的書櫃,擺放著不同年份出版、不同時期閱讀購買的書。
想到此,我紅了眼眶。
我多麼希望那一天不要來臨。

記得我剛畢業當背包客到歐洲旅行時,因為很窮,沒錢買什麼伴手禮。
最喜歡逛的地方,就是二手書店和文具店。
我觸摸著因年代久遠發黃的書頁感動著。
我挑選著可愛的紙製品想著送給家鄉的好友們。
那次的旅行,沒有網路、沒有手機、沒有數位相機。
一趟旅行下來,我寄了好幾張明信片回家、用掉了好幾張電話卡、背包裡只有幾本二手書和一台單眼相機。

我懷念著那樣簡單的日子,可以安靜地旅行、安靜地拿著書在火車上閱讀、安靜地在咖啡廳寫明信片、安靜地按下快門,期待回國後洗成相片的驚喜。

2009年7月25日 星期六

今天的天空是什麼樣的藍

那天早晨,我沒看到日全蝕。
等我收到阿姐的簡訊抬頭看時,太陽光照得我好刺眼。

上班的路上,我會記得打開ipod,聽聽日文。
一坐上捷運,打開sony reader看要結案的稿子。
或是在搖晃的車廂中,沈入夜晚難以進入的無夢世界。

到了公司,直盯著電腦忙著看信回信、或是低頭看稿子、或和同事討論結案、展覽的事。
常一坐到座位上,就忘了起身倒水。
一回神,轉過身,同事大多下班了。
有時,我是最後離開出版部關燈關冷氣的人。
每天回家後梳洗過後,便打開電腦忙著未完的工作。

唯一的休閒,就是看看開心農場的果樹,要記得收成、買飼料餵狗餵雞餵牛。
然後到好友的農場晃晃,看誰家收成了什麼果實、新養了了什麼動物、新添了什麼裝飾。
一個很虛擬的世界,一個讓腦子放空的世界。

今天的天空的是什麼樣的藍?有著什麼形狀的雲?
夜空有多少顆星星?月亮美嗎?
忘了抬起頭,我無法回答。

週末一向起得晚,隔壁的工地永遠八點準時開工。
我站在窗前發呆,又一個悶熱的週末。

下午天色一暗,下起大雨,打起雷來。工地的工人被突來的大雷雨打斷,在大雨中忙著做收尾的工作。

那些每天在工地工作,接受日曬雨淋的人,會跟我一樣,忙到忘了抬起頭看天空嗎?

2009年7月23日 星期四

魔幻與寫實之間

前兩週企畫部的同事說,寫篇東西介紹一下在日本的「島田莊司展」唷。
因為展覽已經進入緊鑼密鼓的最後階段,大家常常是擔心地睡不好,忙到頭發脹。
今天上午,我從文件堆裡挪出空間,接了同事的電話。
正在寫信跟日本溝通展覽的事,一時之間,沒腦子寫新的東西。

下午同事接到從北京打來的電話,是入圍「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前十名的作者老公打來的。
他說他老婆非常想來參加九月四日的頒獎典禮和參觀「密室裡的大師--島田莊司的推理世界」特展。
但因為她的工作跟文化研究有關,申請來台的時間需要兩個月,恐怕來不及參加,所以希望他來代表,感受一下頒獎典禮的雰圍和體驗我們的展覽。
掛上電話,我滿是感動。

為了小說獎和展覽,公司上上下下忙了快兩年的時間,眼看著展期就快到了,忙到都快爆腦爆肝了,還得擔心訊息無法廣為傳遞出去。

前幾天晚上,島田老師在東京和幾個書迷朋友聚餐,我特地打了通電話過去,溝通展覽的事情。
那時我在捷運月台,混雜著捷運的開門關門鈴聲和東京餐廳的吵雜人聲。
我隱約聽到島田老師和其他朋友說話的聲音。
有種很魔幻的不現實感。
這一切就像是我們的小說獎和展覽。

前年秋天,知道島田老師在故鄉福山辦了第二屆的「島田莊司展」。
雖然無法參加,但是老師和其他的日本朋友很熱情地把照片傳給我們看。
那時,我們單純地想,如果台灣的讀者也可以看到這個展就好了。
在那個同時,島田老師也應福山市政府的邀請,辦了「薔薇之町福山推理文學新人賞」。
我們又單純地想,如果我們可以找島田老師來辦個華文的推理小說獎,就好了。
就這樣,開啟了我們魔幻的小說獎和展覽籌備之旅。

其實,這一切,現實到一點都不魔幻。
想像跟現實,真的是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距離,我們一路探索,走到了現在。
從原先將近兩年的籌備期,到現在只剩下一個多月的宣傳期,感覺好像有人故意調快了時間,催促我們抵達終點站。
從魔幻到寫實,我們的努力就要實現了。
結果到底會如何呢?
說真的,連我自己也超期待的。

小說是小說家唱的歌,而我喜歡你的歌

帶著大家的期待,今年的317日,愛米粒特別飛去東京參加在東京會館舉辦的第十二屆光文社三賞的頒獎典禮。這三項文學獎包括了「日本推理文學大賞」、「日本推理文學大賞新人賞」以及「鶴屋南北戲曲賞」。島田莊司老師獲得評審阿刀田高、逢坂剛、權田萬治以及森村誠的一致推崇,獲頒日本推理文學大賞,很多知名作家和編輯都來跟島田老師道賀,台灣皇冠當然也要一起來共襄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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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賞的得獎者和評審合影。前排由左到右為鄭義信、結城充考和島田莊司。第二排由左到右石田衣良、有栖川有栖、若竹七海、田中芳樹、權田萬治、阿刀田高、逢坂剛以及森村誠)
 
在頒獎典禮之後,有個盛大的Party,這次約有750人參加,推理名家像是大澤在昌、森村誠一、逢坂剛、北村薰、綾辻行人有栖川有栖、石田衣良、赤川次郎、柄刀一、井上夢人等都有參加,還有一個特色就是銀座和六本木的媽媽桑和美艷小姐們,也都盛裝出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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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會館的Party會場。聽說東西好吃又好喝,但我因為太興奮什麼東西都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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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北村薰、有栖川有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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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中的石田衣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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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澤在昌跟島田莊司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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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本木的媽媽桑和小姐跟島田老師打招呼)


會場實在太多人要跟島田老師祝賀了,所以我只好在一旁拍照沾沾喜氣,也趁機跟幾位大作家拍照。

Party結束後,光文社的編輯邀請大家去參加島田老師的祝賀餐會,也就是所謂的「二次會」。剛剛提到的幾位大作家,很多也都有參加,並發表了感性的演說,提到他們和島田老師認識的故事。森村誠一老師當年看了島田老師的書之後,還很感性地寫了一封信給他,信上寫著:「小說是小說家唱的歌,而我喜歡你的歌。」日本作家之間的情誼,真是感性。

未命名--8.jpg  (森村誠一在二次會的祝賀Party講了全場最感性的話。)

和島田老師感情深厚的綾辻行人老師,當然也不會缺席囉。二次會結束時,島田老師和綾辻老師兩人還相擁道別,相知相惜的情誼,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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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辻行人開心地向島田老師祝賀)

此行除了參加島田老師的授獎party之外,我還特地去參觀了光文社在池袋要町的推理文學館。光文社每年會為得到推理文學獎的作家,在此舉辦作品展,而島田老師的作品現在也正在此展出。展覽日期從2009年3月13日到8月28日。入場費三百元日幣。裡面展示了老師的手稿和很多珍貴的照片,還有推理頻道的專訪可以借閱,現場還可以影印原稿回家慢慢欣賞喔。這段期間有機會去東京的推理迷千萬不要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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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袋要町推理文學館的展覽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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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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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屋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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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以及英日文版本) 
但如果這段時間沒法前往參觀的讀者也不用失望,因為皇冠將在今年九月四日到二十七日於台北的皇冠藝文中心舉辦更盛大的「密室裡的大師──島田莊司的推理世界」特展,屆時大家一樣可以大飽眼福,就請大家密切注意相關消息,拭目以待啦

生活片段

最近夜裡無法成眠,總是思索太多的事。
養了貓後,失眠的夜裡,不怕孤單了。
每次一開房門或是一打開燈,貓咪總是在旁邊晃啊晃。
也許是肚子餓了,也許是夜深時玩興正高呢。

還沒養狗養貓以前,鄰居的阿姨,總是黏膩膩地叫喚著她家兩隻小狗。
「寶寶、貝貝,來媽媽這邊。」
在隔壁聽了,偷偷地在那裡發笑,傻啊,怎麼當起狗兒的媽咪呢。
養了貓狗後,可以體會那樣的心情,但總是避免這樣叫他們。
因為老想起當初笑別人的傻。

七月初時,在大家殷切的期盼下,內湖線通車了。
意外狹窄的車廂,無意義寬敞的座位,遭受大家的批評。
老實說,那座位還真是挺寬敞舒適的,不會跟隔壁陌生人手肘相碰,也不用擔心對方的腿張太開。
但在尖峰時間坐上這樣的座位,有些許的不安呢。
何以我這樣的舒適,別人是這樣的擁擠不堪呢?

滴滴滴滴滴,車廂門開了,一對夫妻帶著女兒在我對面排排坐。
才小學的女兒,本來一人獨自坐在一張椅子上,但沒多久就決心擠到爸媽座位中間的空隙,硬是塞了過去。
她勾起父親的手,望著母親說:「我就是想這樣跟你們坐在一起。」
頓時,我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多年前,到好友T家作客,他兩個活潑好動的兒子在我們旁邊跑來跑去,T說他昨天看了一部美國的親情片,裡面父親和女兒的關係讓他好感動,當下他心裡有個念頭:「這個家再多一個女兒,才算真正完整了。」
但,其實他們夫妻已經決定不再生第三胎了。他那時的遺憾,讓我至今難忘。

小孩跟小貓小狗的不同,是他們會長成獨立的個體。
有一天,他們會離開父母建立自己的生活模式,建立自己的家庭。
小貓小狗,我們給他們愛,他們就會痴心守著我們,直到生命的最後。

什麼樣的人生,才算是完整?

2009年7月19日 星期日

恐懼長大的老小孩

小時候常跟老哥和阿姐玩一個遊戲。
我們會拔下一根自己的頭髮,然後綁在戒指上,在自己的手心上轉,轉幾圈就是幾歲結婚。
印象中,我的戒指環,轉了26圈。
老哥以前就立志要結婚生子,做個好老公,好爸爸。

大學時,我一直以為自己會做傳教士的老婆,跟著老公帶著小孩,到任何需要我們的地方。
不過,我從來就沒跟教會的弟兄談過戀愛。
在教會,我永遠是站在角落,靜靜地聽著上帝的話語成長著。
大四那年,我鼓起勇氣跟美國來的牧師說,我想在教會做服事,幫忙做秘書的工作。
在學校習慣用英文和老師對話的我,卻不好意思跟教會的弟兄姊妹說英文。
牧師人很好,對這樣安靜的我,提出這麼難得的要求,卻也不知道怎麼回應。
就這樣,在畢業後,很多的因素,我遠離了原來的教會,也遠離了某些夢想......

其實,大學畢業前,我以為,以後會是兩個孩子的媽。
坐在公車上,看著孕婦或是媽媽抱著小寶寶,擠身在嚴重晃動的公車上,我會想,
我才不要那麼辛苦呢,我要老公開車載我。
聽到有人把小孩托給保母或是婆婆、媽媽帶,我會想,我才不要呢。我要辭職在家帶小孩。
我想要做個可以陪小孩成長,傾聽小孩心聲,瞭解小孩潛力的全職媽媽。
我一心一意,想要我的小孩在最健康的環境成長。

這樣的我,在過了二十五歲後,發現自己有先天性關節炎的問題,得靠止痛藥過日子的我,連承受自己的體重都成問題的人,怎麼懷胎十月?
這樣自私的念頭,在腦中成長,長成了一個堅不可破的堡壘。

養了貓狗之後,發現為其他的生命付出,責任是這麼地重大。
如何可以為了小孩犧牲自己的時間?
如何可以為了小孩放棄自己的夢想?
漸漸地,我成了一個恐懼有小孩的人。
我成了一個不願意長大的老小孩。

多年以前,媽媽聽著我不婚不生養小孩的理論,對著我說:「生養小孩,是一輩子難得的經驗,也許以後等妳老了,會感到遺憾。」

這一兩年來,我陷入了小孩子的世界,在同學的聚會中,常得跟一群小孩在一起,而我,常是唯一一個沒有小孩的人.....這樣熱鬧的聚會結束後,總是異常疲憊。那樣的夜晚,我會反常地早睡。

日本流行歌手Hitomi引發了孕婦拍寫真集的熱潮。新聞中,我看到了大肚子孕婦的美。
不自覺地,我看著很小心不讓自己中年發福的小腹。

暑假,很多學生在路上發傳單。有一次,一個學生拿著安親班的廣告DM給我說:「有小孩可以參考。」我楞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走過。

週末,為了跟Enya頭好壯壯的小寶見面,我第一次進去有可愛大象標誌的麗嬰房買小寶寶的衣服。一進去,店員走了上來,我當下的念頭是,要不要先跟她解釋是要送給朋友的小孩?如果她問說:「妳小孩幾歲?」這樣的問題時,我要怎麼回答?但,店員一開口就直接問我:「送人的嗎?」

小時候,我常幻想自己跟童書裡愛讀書的小女孩一樣,有個喜歡養貓的未婚有錢姑婆,可以支助我出國唸書。

如今,我是姪子的小姑姑。也許,有一天,我也成了那姑婆。

2009年7月16日 星期四

你是屬於哪個數字的人

前一陣子,我做了一個facebook的測驗:「What Chinese Character are you?」(你是屬於哪個中文字的人?)。
這就好像日本每年年底都要選一個字來代表那一年。
日本去年經歷了首相換人、經濟不景氣、食品安全意識抬頭等變化,「變」成了那年的代表。
這測驗其中有兩個題目,一個是:你最喜歡以下哪個數字?我選了:「7.14」
另一個是:你最喜歡哪種運動?我選了:「Biking 騎單車」
結果我測出來的字是:「球」(Chiu)。
我常都很佩服做這類測驗的人,不曉得他們到底心裡在想些什麼,哪來這麼多鬼點子啊。

7月14日

2:05 am,台灣發生規模6.3的強震,台北也有3級。
住在11樓的我,在昏昏沈沈中,被搖醒。
家裡的2個魚缸水濺了出來,客廳的地板和書房的書桌全都遭殃。
我心疼地拿起這幾天在看的《消逝的六芒星》和《布朗修哪裡去了?一個普通讀者的法式閱讀》,在半夜擦拭起地板和書桌。
好好地把《布朗修哪裡去了?》放在隔天陽光曬得到的地方,記憶中的法國國家圖書館,是下著小雪的冷冽春天。
那夜我失眠了。心裡想著,還好我在家,又想著,如果我出國的時候,又發生地震怎麼辦。
記得有一年去巴黎時,從朋友那邊聽到台灣發生大地震的消息。我又是憂慮又是自責。一直很愧疚沒在台灣陪家人。

10:30 am,到復興電台介紹《消逝的六芒星》。
主持人阿潘從看了《卡瓦利與克雷的神奇冒險》後,就愛上麥可‧謝朋的作品,。
我最喜歡跟同樣喜歡看書的主持人聊天,常會聊到忘情,聊到謝朋好像是我們的老朋友一樣。

15:00 pm,每個月一次的出版部檢討會。
大家分享著對「何氏出版八講」的感想,不管做了出版多久,永遠有思考不完的問題。
老闆還給了我們個功課,下回要聊聊「數位閱讀」的時代。
因為工作的需求,我兩三個月前開始使用電子書的閱讀器「sony reader」來看稿子。
才沒多久的時間,裡面已經存了上百本的作品。
雖然reader只是一本書的大小,但裝載的卻是我永遠看不完的功課。
7月14日那天,因為上午去上廣播,晚上又要參加國慶酒會,我第一次把它放在家裡。
突然之間,我變輕了......

18:30 pm,坐小黃趕去故宮晶華參加「法國國慶」的酒會。
一進去便被黑壓壓的人群給震攝住了。仔細一看,大多是身穿黑色西裝或黑色禮服的外交人員。
繞了會場一圈,沒發現其他出版社的朋友,有點小寂寞。還好遇到了幾個朋友,可以一起閒聊。
眼尖地發現酒會中有幾個可愛的法國人,原來是來台參加世運活動的工作人員。
聽說有一百多個國家的選手來台灣參加世運喔。
可能在高雄六合夜市可以發現這些運動員的可愛身影吧。^^

21:00 pm,搭上往新店方向的捷運。
旁邊坐著兩個穿著粉紅色Polo衫,喝醉酒的高中生。
其中一個拿起手機,打給他的女朋友大喊:「我愛妳!妳愛我嗎?我只是想跟妳說我愛妳。」
車廂內的人,全都道貌岸然,試著忽略這熱情洋溢的年輕人說的話。

23:00 pm,打開公共電視,收看「莎士比亞名劇現代版」。播出的是「仲夏夜夢」。
不得不說,莎翁的喜劇比悲劇難以表現。隔天的「馬克白」就好看太多了。
「仲夏夜夢」中,女主角之一在訂婚之日,決定跟另一個小伙子跑了。
她和未婚夫的對話,讓我想到捷運的熱情粉紅小伙子。
「為什麼?妳為什麼會這麼做?」「因為你從不說你愛我。」「我都有說啊。」「沒有,每次我說愛你時,你都是說『我也是。』」

7.14:「2009環法自行車大賽」(Le Tour de France) 第十站。
多年來第一次要求選手禁用無線電通訊。選手車隊選擇放慢車速以示抗議。
轉播畫面有攝影師故意拍蝸牛在路上行走的鏡頭諷刺車隊的行為。
隔天,大家恢復往日的車速,攝影師又幽默地派出一隻可愛的兔子,秀出耳朵配戴耳機的畫面呼應前一天的龜速。

「數字」,不只是「數字」,在小說的世界裡,它可能是「驚悚恐怖小說」的意象,也可能是「愛情小說」的代言。
這兩天和同事為了石田衣良八月新書《掌心迷路》的文案傷透腦筋。我很喜歡〈號碼〉那一篇,看了很感動。
數字的意象,牽動著我。
我把石田衣良〈號碼〉那篇故事的內容改寫成《掌心迷路》的書封底文案:

77 1 58 65 14 0 61 39 2

母親是醫院白板上的第3個數字,58。
母親已經 昏迷了72小時,每天,我在醫院守候12個小時。
我坐在長椅上,凝視著白板上的9個數字。
數字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只是計算著病人曾經走過的歲月。
9個人總計是317年,這317 個年頭,到底曾經發生了什麼事?

2009年7月9日 星期四

曾經,我也想到英國留學

「妳在這裡工作幾年了?」「那妳喜歡妳的工作嗎?」
我看著坐在對面,雙手抱在胸前,斜靠在座位上的面試者,按耐住心中的驚訝與火氣,有禮貌地回答她的問題。
當然,她在這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我們的辦公室。

我已經很久沒有遞履歷、面試的經驗了,但當時的緊張不安,我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
記憶中的自己,永遠是坐姿端正,恭敬有禮地接受面試。
最近同事跟我說,她想離職去法國念語言學校,趁年輕體驗外國的生活。
我點點頭,答應了她。
一向,我不會阻止對自己的未來有想法的人,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曾經,我也有過出國留學的念頭,也想過到國外工作體驗異國生活。
大三大四時,我反覆思考未來的方向。
出國留學?念英國文學還是戲劇創作還是翻譯研究?
出版社編輯?
當專職翻譯?

大四時便想嘗試翻譯小說,但大學期間太少閱讀中文書的結果,中文嚴重退步。-- >失敗
剛畢業時應徵出版社編輯:沒經驗加上錯字多。-->失敗
出國留學?
結果我當起背包客到歐洲自助旅行四十五天,最後一站是到英國。
我瞞著家人和英國艾希特大學(University of Exeter) 的英國文學系主任見面。
在長談之後,她歡迎我申請進入他們學校唸書。
但,回台後,我詢問了銀行貸款方式,發現就學貸款並不如預期的簡單。
加上到過英國後,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喜歡那裡,便打消了留學的念頭。
當然,也失去了成為羅琳學妹的機會。
(是的,我後來才知道,原來當初差點要讀的大學跟羅琳是同一間耶。)
如果你問我後不後悔?
我的答案是不會。
因為當學術研究者或是為人師表,從來不是我的志願。

多年以後,因為一些因緣際會,有人問我有沒有興趣到英國工作。
我猶豫了一陣子,但後來還是放棄。
你問我後不後悔?
我的答案還是不會。
因為我喜歡常常有陽光開朗的台灣勝過陰晴不定的英國。

我們似乎永遠想嘗試新的可能性,但又缺乏勇氣。
我們也可能嘗試了新的機會,卻又發現事情並不如想像的美好。
種種的不完美,常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或是,不敢勇於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畢業後很多年,我的好友D老是不滿自己的工作,快三十歲的時候,決定辭去大家眼中的好工作去學開飛機。
那時所有的家人朋友都不贊成,大家都說三十歲才去學開飛機,真的是異想天開。
我卻鼓勵他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想做,就去做吧。
要不然你永遠不會滿足自己的生活。
你永遠會在遺憾中度日。

寫了這麼多,我最頭痛的,又得經歷漫長的面試工作。
前幾天譯者來找我們吃午餐,他說:「你有問來面試的人,有沒有出國深造的計畫嗎?」
老實說,我都有問啊。
但,我們怎麼知道,他現在沒有想出國唸書、沒有想考高普考做公務員、沒有想在家當翻譯,以後不會想呢?

多變,是因為我們還在尋找。
不變,是因為我們已經找到了。
這樣的人,是幸福的。

2009年7月4日 星期六

尋找國文老師

週末夜裡,我想起了高二的國文老師,一時興起,翻閱了當年的畢業紀念冊。
高中的許多回憶,鮮明了起來。

醒來後,突發奇想,在網路搜尋著著老師的名字。
原來他多年前退休了。
這麼多年來,老師一直在原來的學校任教,但我總是沒有勇氣再訪母校。

也許,就這麼錯過了。

第一次,我在網路搜尋舊識的聯絡方式。發揮起當年做新聞專題記者的本領,找起人來。
教過無數學生的老師,不會記得我是誰,但我真的想親自跟他說聲謝謝。

我像阿亮一樣,找起自己多年前的國文老師,期待幕後躲著前來會面的老師。


也許是近來開始積極地寫些什麼,所以想起高二的種種。

對於從小喜歡閱讀喜歡亂寫東西的我來說,很多同學懼怕的作文課,一直是我的最愛,但老實說,我從來也不是代表班上參加作文比賽的同學。聯考的作文成績,也是中等而已吧。

國一時,老師要我們分組錄音,唱歌、說故事都可以。那次我自己一組(因為同學完全不懂我要做得是什麼)在家錄音,念了兩首鄭愁予的詩。「如霧起時」,我用臉盆裝水,偽裝海浪的聲音:我從海上來,帶回航海的二十二顆星......「錯誤」,我用鞋子當馬蹄聲: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那時的國文老師大喜,覺得我是個人才,開始獨自指導我讀現代詩。前幾年,我在書展巧遇老師,她竟然還記得我。

國二時,我瘋狂地迷上抗戰文學,從王藍的《藍與黑》、潘人木的《蓮漪表妹》、紀剛的《滾滾遼河》和徐鍾珮的《餘音》等等,那時的自己,是一個連現在的我都無法置信的我。剛查了維基百科才知道這四本書被譽為「四大抗戰小說」。但那年的作文課,卻是我悲慘的開始。

面對新的國文老師,我信心滿滿地交出第一篇跟抗戰文學有關的作文,得到的成績竟是六十分。老師說:「有抄襲之嫌」。看到作文成績,我一整個驚訝與失望,「抄襲」!?第二篇作文,我又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結果拿到了零分。沒有半句評語。我前去跟老師據理力爭,她說以我這樣的年齡,絕對不可能寫出這樣的文字,百分之百是抄襲。

我回家寫了封很長很長的信給老師,跟她說我看了哪些抗戰文學,或許文風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但故事內容百分之百是我自己創作的,絕對沒有抄襲。但那老師收下了信後,沒給我任何回信,只是後來在班上說,抄襲是最要不得的行為,要大家不要再犯。

那年,我不再寫出什麼超齡的文章,因為不會有人讚賞,不會有人相信。

一進入高中,我像脫韁的野馬,亟欲探索未知的世界。放縱課業。

高二時,我成了班上不怎麼樣的學生。

那時的國文老師也是導師,意外的挺我,要我好好發揮自己。

有一天他跟我說:「以後不用再寫老師出的作文題目了,就寫妳自己想寫的東西,然後交給老師吧。」我帶著班上同學羨慕的眼光,默默地接受老師的提議。

那年,我依舊我行我素,放任課業,唯獨作文。

我總是拿著自來水毛筆,寫著一頁又一頁,換了一本又一本的作文簿。這是我求學以來,最恣意發揮的時刻。

也許,我是當初學校向下沈淪的代表,但高二國文老師的賞識,一直是我很大的支柱。

也許,我並沒有如他的期望,成為什麼作家,但,我終成為一個日日與文字為伴的編輯。

在我當編輯或當譯者這麼多年之後,終於開始想恣意寫些什麼的時候,我想起的是高二的那個國文老師。

2009年7月3日 星期五

第一次,我看到自己在鏡中的真實

昨天跳著芭蕾,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第一次,我喜歡起跳著芭蕾的自己的樣子。
一時興起,學起芭蕾,已是將近三年的事。
芭蕾舞的教室,總是有一面巨大的鏡子,要我們隨時看著自己舞動的身影。
第一次看到自己甚是不完美的身材比例,有種想藏起來的羞愧。
每次的練舞,即使是面對鏡子,我也選擇遺忘自己的樣貌。

第一次,我看著自己,喜歡起自己穿著芭蕾舞衣,挽起頭髮,汗流浹背跳著舞的表情和姿態。
打從心底,有種舞動的雀躍。
開心自己跳芭蕾舞這件事起來。
走在回家的路上,聽著ipod,不斷地重複老師剛教的舞步。
在學芭蕾舞之前,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學芭蕾這件事。
小時候,家裡光是憂慮學費,就夠張羅了,哪有可能像同學或鄰居小朋友學鋼琴、小提琴、芭蕾舞。
小時候,我的生活裡,只有小說和漫畫,和自己編的紙娃娃和芭比娃娃的故事。
從沒聽說過,喜歡書和編故事也是一種才藝。
沒想到,長大竟可靠著小時候唯一的嗜好工作。
這種意外的幸福,是最大的快樂。

第一次學什麼,是高一的那年。
我用好不容易存到的零用錢去上了直笛課和國畫課。
每個週末,總是裝模作樣地帶著裝著長短直笛的黑色樂盒去上學。
下課時,在教室煞有其事地練習起國畫。

某天,上直笛課的途中,遇到了色狼,青澀的心靈受到驚嚇。
上課時,又被老師愛錢的樣子所感傷。
就這樣,斷了我短暫的直笛生涯。

從小以為是個有藝術天分的人,自己跑到台北火車站的勝大莊學國畫。
跟著一群要考美術系的學生上課。
有一天老師問我:「妳的志願是考哪一間學校的美術系?」
我愣住了。
從來沒有這樣念頭的我,開始懷疑自己學畫的目的。
找不到答案的少女,放棄了從小立志學畫的憧憬。

大三時,以為第二外國語可以修到法文,便開心地去校外的日語教室學起日文。
想學法文的同學大爆滿,跟助教關係交好的我,只好答應把機會讓給其他同學,選擇日文。
喜歡法國電影、法國小說、喜歡到法國旅行。
學法文的念頭,在腦中從未間斷。
終於在記憶力開始衰退的年紀,學起法文。

從小,沒有運動習慣,總是在體育課裝病,裝mc,沒喜歡過運動的人。
畢業後,開始過著喜歡運動的健康人生。
游泳、瑜珈、皮拉提斯、肚皮舞、芭蕾、單車......
最近同事又說要一起學熱舞。

昨天,第一次,面對芭蕾舞教室的那一大片鏡子,我認真看著自己的樣子。
想起我這些年來,努力學習父母學校沒教過的事,努力摸索尋找自己喜歡的事物。
想起那些陌生的接送小朋友上芭蕾的家長的身影。
那是我這輩子沒有過也不可能有過的經驗。
沒人要我去學什麼,沒人期待我成為什麼樣的人。

但,我就是我,而我喜歡這樣的自己,這樣的人生。

2009年7月2日 星期四

少了麥可的世界


麥可傑克森走了。一個離我們很遠的巨星。

從有記憶以來,他就一直存在,如今離開這地球,有種奇妙的感傷。
沒有童年、沒有青春、受到父親虐待的麥可。
走的時候,最是傷心的是他全球廣大的歌迷。
他的舞步和歌聲,伴隨著無數人的青春。
麥可的離開,也代表我們那一代青春的逝去。

我想到了他的那首歌「childhood」。
在一堆負面消息傷害他的同時,我們是否瞭解到真實的他?

新聞中,他的媽媽只是急著打電話給麥可的貼身保母詢問麥可現金存放的地點。
他最恐懼排斥的爸爸, 而是虛假地應對媒體。
真正在乎麥可的,竟是從未有機會認識麥可的廣大粉絲。
一個弔詭的人生。

同事說,我們就當他被火星人給綁架了吧。

這輩子最貼近麥可的一次,就是我們出過一本書,叫做《天啊!我們讓他的頭髮著火了》 (Then we set his hair on fire)。
裡面提到麥可傑克森26歲時幫百事可樂拍的廣告,那也是麥可的第一支廣告。
他們在拍攝的過程中,意外地讓麥可的頭髮著火了。
(後來有新聞說,麥可因為當年的傷口,持續吃著止痛藥。)
當初覺得很老派的封面,現在意外有種紀念麥可式的復古風。

麥可過世的新聞出來時,報導了麥可的生平大記事,除了他的月球漫步、機械舞之外,竟然出現了那場頭髮著火的畫面。
我非常地驚訝,有種「啊,原來,這就是我們書上描述的畫面。」
我在youtube搜尋著百事可樂的廣告,懷念麥可。

麥可過世的第二天,向達倫在他的部落格寫了篇文章「Thrillerless」。
我們從來都不是麥可的粉絲,但我們的青春歲月裡,都有著麥可陪伴。
他的離開,讓我們意外自己的悲傷與失落。
我看著向達倫的文章,想到我在台灣他在愛爾蘭,但我們對於麥可,確有著同樣的記憶與心情。

麥可的友人曾經問麥可:「你孤單嗎?」
麥可停頓了十秒鐘,看著他說:「是的,我很孤單。」

少了麥可的世界,我們也會很孤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