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4日 星期六

尋找國文老師

週末夜裡,我想起了高二的國文老師,一時興起,翻閱了當年的畢業紀念冊。
高中的許多回憶,鮮明了起來。

醒來後,突發奇想,在網路搜尋著著老師的名字。
原來他多年前退休了。
這麼多年來,老師一直在原來的學校任教,但我總是沒有勇氣再訪母校。

也許,就這麼錯過了。

第一次,我在網路搜尋舊識的聯絡方式。發揮起當年做新聞專題記者的本領,找起人來。
教過無數學生的老師,不會記得我是誰,但我真的想親自跟他說聲謝謝。

我像阿亮一樣,找起自己多年前的國文老師,期待幕後躲著前來會面的老師。


也許是近來開始積極地寫些什麼,所以想起高二的種種。

對於從小喜歡閱讀喜歡亂寫東西的我來說,很多同學懼怕的作文課,一直是我的最愛,但老實說,我從來也不是代表班上參加作文比賽的同學。聯考的作文成績,也是中等而已吧。

國一時,老師要我們分組錄音,唱歌、說故事都可以。那次我自己一組(因為同學完全不懂我要做得是什麼)在家錄音,念了兩首鄭愁予的詩。「如霧起時」,我用臉盆裝水,偽裝海浪的聲音:我從海上來,帶回航海的二十二顆星......「錯誤」,我用鞋子當馬蹄聲: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那時的國文老師大喜,覺得我是個人才,開始獨自指導我讀現代詩。前幾年,我在書展巧遇老師,她竟然還記得我。

國二時,我瘋狂地迷上抗戰文學,從王藍的《藍與黑》、潘人木的《蓮漪表妹》、紀剛的《滾滾遼河》和徐鍾珮的《餘音》等等,那時的自己,是一個連現在的我都無法置信的我。剛查了維基百科才知道這四本書被譽為「四大抗戰小說」。但那年的作文課,卻是我悲慘的開始。

面對新的國文老師,我信心滿滿地交出第一篇跟抗戰文學有關的作文,得到的成績竟是六十分。老師說:「有抄襲之嫌」。看到作文成績,我一整個驚訝與失望,「抄襲」!?第二篇作文,我又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結果拿到了零分。沒有半句評語。我前去跟老師據理力爭,她說以我這樣的年齡,絕對不可能寫出這樣的文字,百分之百是抄襲。

我回家寫了封很長很長的信給老師,跟她說我看了哪些抗戰文學,或許文風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但故事內容百分之百是我自己創作的,絕對沒有抄襲。但那老師收下了信後,沒給我任何回信,只是後來在班上說,抄襲是最要不得的行為,要大家不要再犯。

那年,我不再寫出什麼超齡的文章,因為不會有人讚賞,不會有人相信。

一進入高中,我像脫韁的野馬,亟欲探索未知的世界。放縱課業。

高二時,我成了班上不怎麼樣的學生。

那時的國文老師也是導師,意外的挺我,要我好好發揮自己。

有一天他跟我說:「以後不用再寫老師出的作文題目了,就寫妳自己想寫的東西,然後交給老師吧。」我帶著班上同學羨慕的眼光,默默地接受老師的提議。

那年,我依舊我行我素,放任課業,唯獨作文。

我總是拿著自來水毛筆,寫著一頁又一頁,換了一本又一本的作文簿。這是我求學以來,最恣意發揮的時刻。

也許,我是當初學校向下沈淪的代表,但高二國文老師的賞識,一直是我很大的支柱。

也許,我並沒有如他的期望,成為什麼作家,但,我終成為一個日日與文字為伴的編輯。

在我當編輯或當譯者這麼多年之後,終於開始想恣意寫些什麼的時候,我想起的是高二的那個國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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