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21日 星期三

我們在台北的街角相遇






午後下了一場夏日雷陣雨。
下過雨的臺北,顯得涼爽了些許。
最近眼睛又顯得疲勞,趁《少年陰陽師》作者結城光流來 台宣傳前,下午還是去了趟榮總做檢查。
為了下午的調休,我把近期的一些資料列印了出來,決心在醫 院用功一番。
一路我坐公車換捷運,然後搭乘接駁公車到了榮總。
到了熟悉的眼科門診間前,一切原本的用功計畫,都放下了。

忙碌到不行的醫生看著我,也看著其他的病人。
暑假擠爆的門診人潮,都快讓她忙瘋了。
同樣擠在診間門口的病友和家人。
來來往往。
所有先前追逐的一切,彷彿在此停擺。
在等待的時間,我閉上雙眼自問:人到底追求的是什麼?

離開醫院時,天空湛藍,陽光和煦。
我念頭一轉,決定搭公車慢慢晃回家。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悠悠地看著我所居住的臺北城。
公車從中山北路七段,繞到火車站,再到公館,最後才是景 美。
一路上,應該是下班下課時間,或許是因為暑假的關係,空空 蕩蕩。
有時公車一轉彎,竟到了我唸書時熟悉不過的街道。
塵封的記憶,好像一個螺絲鬆開了,一下子全掉落了下來。
是啊,我曾在這個街口等著人。
喔,我和朋友,曾經在這條街上散步。
不經意想起的過往,讓我甚至懷疑起這一切是否真實存在。

臺北,真的很小。
一班公車,帶著我,繞行著這城市。
也帶著我,回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晚上,昆德拉太太傳來《相遇》英國版的 封面圖。
我看著昆德拉一貫的抽象幽默畫風,聯想起在公車上的臺北風 景。
一切是這麼的抽象,不真實。
我和過往的友人,在生命中的街角相遇,又再度錯身而過。

2010年7月19日 星期一

我們在熟悉的黑夜中前行

住家附近的公園夜晚陷入一片黑。
我和慢跑散步的人摸黑不受干擾地往前走。
因著太熟悉這路,我們在黑夜中行進。
生命好似如此。
不管天明或黑夜,因為太過熟悉,我們依然往前行。
不管悲傷與喜樂,因為生命沒能停歇,我們繼續過著既有的日子。

這幾天的阿母,很悲傷易感。
人過了六十,生命一切變得很難意料。
這幾年熟識的朋友一一離去。
她淡淡說,這幾年見到老朋友都是在喪禮的會場。
說著說著,她又掉下了淚水。

我看著憂傷的阿母,無法言語。
十七歲時,我失去第一個好友。
然後一個又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友人離我而去。
對於生命,我們無能為力。
面對阿母的感慨人生、我說:「及時行樂吧!」
對於生命的無常,平凡如我們,只能接受。

記得前幾年,大學同學肝癌驟逝,久未聯絡的大夥兒齊聚一堂。
殯儀館的誦經聲,在耳邊繚繞,久久無法平息。
面對完全無法承受這一切的同學,我只能任由眼淚流下,安慰他們說:
「這就是生命啊。」
哭點很低的我,並沒有比別人堅強,但這幾年面對朋友的意外失蹤死亡、自殺、癌症……漸漸地,我比同年紀的友人瞭解了點生命。

看著阿母凝視遠方,默默落下的淚水。
我也沈默了。
這是她遙想青春時和友人相識時的記憶。
這是她憶起前幾年相見時短暫交談的感嘆。
這是她對生命無力感的欷噓。
這是她對未來的未知的無奈。

阿母的淚水,讓我在心裡譏笑起自己對生命的無知。
活過半百的母親,和初步入中年前期的自己,好像隔著一座橋兩相望。
而我,有著母親一路保護的小女兒,哪有著什麼樣的理由強說愁……

2010年7月16日 星期五

閱讀的美好

今天陽光正大,我躲在冷氣房裡,電風扇吹動室內的樹葉。
看著窗外的景致,開始假想自己沿著河濱騎著單車的畫面。
今天同事在噗浪慶賀「小王子的編輯夢」部落格點閱率超過五十萬人次。
我自顧自地有點感動了起來。
直覺式的播放起《小王子》法文版有聲書。
我一遍又一遍地聽著《小王子》。

這就像是一場夢。
編輯像小孩子一樣做起跟書有關的夢,然後傻傻地投入其中。
我們常會為一本書感動不已,常會為怎麼包裝一本書頭痛不已,也常會因為書的暢銷而開心不已。
編輯對書的感動,靜靜的,小小的,卻很深刻。
我們就像保持童心的小王子一樣。
我們想要尋找朋友,尋找可以瞭解彼此語言的朋友。
我們和書和讀者之間的關係,好似小王子和狐狸,互相養馴。

但,我常覺得編輯也是孤單的。
編輯擁有著屬於自己的玫瑰,卻常不知該怎麼跟玫瑰相處。
編輯以為擁有的玫瑰是獨一無二的,但卻發現有成千上萬相似的玫瑰。
然而,在千萬的玫瑰中,編輯清楚知道哪一朵才是屬於自己的。
作家和編輯的關係,亦然。

在出版多年,還是常會自問:是什麼讓我如此執著?
我轉身看著周圍的書,這便是問題的解答。

2010年7月13日 星期二

魔幻的夏日


小時候,總是很期待夏天。
夏天會有長長的暑假。
彷彿所有期待的夢想,都會在這個時候實現。
彷彿所有在學校的不愉快,都會這個時候消失不見。
過了暑假,進入新的年級,一切又是新的開始。
所有的魔法,都會在夏夜裡現身。

開始工作後,每年到了夏天,會習慣躲在公園的大樹底下,懷念已經不再擁有的夏日假期。
也常會跟朋友互相嘆息說:「哎呀,好想放暑假啊。」
同事說,夏天就是要去海邊,曬得黑黑的。
我想起了一個義大利友人,他說小時候最痛恨的就是暑假要跟全家去海邊度假。
跟家人的海邊度假,讓他被迫跟好朋友分開,他說每年的夏天對他來說是漫長的煎熬。
我看著他,一種不可思議感,覺得他浪費了這一切。

我想念著唸書時的每一個夏天。
每天躲在家裡看小說的日子。
白天去淡水騎協力車、晚上溜進去沙崙海水浴場的日子。
參加自強活動中橫健行的日子。
幫愛哭的表妹趕暑假作業的日子。

今年剛進入夏天時,我在公司的陽台講手機。
耳邊傳來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我一抬頭,原來幾隻鳥躲在茂密的葉子底下乘涼聊天呢。
一陣風吹來,我彷彿聽到樹葉和鳥兒的對話。
那一天,我感受到魔幻的夏天又來了。

2010年7月2日 星期五

夏夜閱讀《枕草子》

夏夜裡,第一次讀起了清少納言的《枕草子》,第一篇〈四季的情趣〉,就讓我震驚與感動。
四季在她的筆下,是如此的美麗。

春は曙。春是破曉。
夏は夜。夏是夜裡。
秋は夕暮。秋是傍晚。
冬はつとめて。冬是早晨。

我在夏天最美的夜晚時刻,一再反覆閱讀。直是感嘆。
這樣簡單美好的文字,是世上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