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30日 星期日

練習一個人


幾年前,出版社的好朋友跟我邀稿,主題是「一個人的自拍」,要我貢獻一張自拍照和一則跟這自拍照有關的短文。因為是好朋友,我二話不說,就接受了。

後來才知道這是為了他的新雜誌《練習》試刊號,寫的文章。這期的主題是「練習一個人」,然後他們的創刊號是「練習在一起」,最後一期則是「練習說再見」。這好像是一個戀愛的過程。我們先練習自己的一個人的生活,交往了之後練習在一起。久了也膩了,我們得練習說再見。


不管是愛情或工作,我們常處於練習中。試刊號出刊時,我剛好決定離開工作很多年的地方,然後開始了在家工作或是一個人到處旅行的日子。那時我跟好友說:「我也要好好練習一個人。」

看到自己三年前簡單寫的文字,的確是很微妙。那年應該是「敗犬」這名詞很紅的時候,雖然我不認同「敗犬」的說法,但還是使用了這名詞。在香港飯店的自拍,是我陪向達倫到香港宣傳的日子。那時距離第一次去香港,相隔了九年,我對香港,是既陌生又熟悉。那年是2007年。那次公差訪港之後,再訪香港,又是五年了。

前幾天和1998年一起旅遊香港的友人吃飯喝酒。我們聊起記憶中的香港三天兩夜。每個人記憶的片段,都是如此不同,就這樣,拼湊出98年,我們四個人第一次的香港。

記憶,是如此的微妙。每個人用自己的方式記憶著過往。
我喜歡這樣的旅行。
正因為每個人記憶片段的不同,而讓這次旅行,有了不同的風格與存在。

台北的晴天和雨天




「莊小姐,目前的班機很滿,由於您是一個人搭機,我們可以幫您安排晚一點的班機,並補貼您相關費用,不知道您是否願意接受?」

不知道為何,這兩年常會在返台的班機櫃檯check in時,被詢問這類的問題。但不管航空公司提出的補貼費用有多優惠,我都毫不考慮地拒絕了他們的請求。因為我真的很想馬上飛回台灣,回到台北。

我是個很喜歡出國旅行,更是個很習慣旅行的。每次出國,總是讓我張大雙眼,邁開步伐,試著想多了解國外的文化。但,也每次出國,都讓我更愛台灣,更愛台北。

記得很多年前和幾個朋友去歐洲遊玩,一抵達桃園國際機場時,同行的夥伴有感而發地唱起了:「台灣好~~」。我們都笑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一抵達台灣,我也會在心裡唱起了這首歌。

我是個老台北人,從小就習慣在台北的街頭散步,因為台北是個很容易散步的城市。我也常笑說:「台北真的很小,想到哪個地方,坐個捷運或搭個計程車,常常是15~20分鐘就可以到。」如果想看山、看海、看夜景,也只需要花個一小時左右的交通時間。台北真的很小,但什麼都有。你可以每天吃各種不同的中華料理也不嫌膩,你也可以在這裡吃遍各種的異國料理。不管是任何的時間,你都不用擔心會餓肚子。如果你喜歡看電影、看舞台劇、聽現場音樂表演,台北有各種各樣的表演藝術,等著你去探索。在台北,也許是一個轉角,就有可愛的咖啡廳或是服裝飾品店。如果不小心迷路了,習慣照顧外地人的台灣人,總是會貼心地幫忙指引方向。

台北是個被河川和小山圍繞的盆地。天氣好時,我喜歡騎著單車沿著河濱走,看看天空、看看夕陽。天氣好時,我也喜歡和朋友坐著纜車到貓空喝茶眺望台北。下雨時,我喜歡坐在小咖啡館裡啜飲著香濃的咖啡,聽著音樂,看著書。

台北的天氣陰晴不定。有時出大太陽,有時下著大雨。但晴天有晴天的好心情,雨天有雨天的詩意。因為常常出國,習慣了用不同的眼光看自己生長的城市,越發覺得自己居住城市的便利與美麗。而台北,就是這樣一個適合新朋友和老朋友來拜訪的城市。

-- 文章收錄在《自在台北》,作者@王道明(泰文書)

2012年12月24日 星期一

關於我進出版的初衷和熱情

做出版,最常被問的問題是:「妳為什麼想做出版?」
有時我在面試新進編輯時,也會被反問這個問題。

「為什麼想做出版?為什麼想做編輯?」

我不是從小立志做出版的那種人。話說這種人應該也不多吧。
從小只是喜歡閱讀寫字,頂多會幻想將來要當作家。 跟出版社有的關聯,就是書展時去出版社的攤位買打折書。或發現書有瑕疵,寫封信給出版社要求換書,如此而已。

因為喜歡文學,即使高中英文很差,還是拚命想念英文系。
大學時,姐姐做了編輯,我才知道,喔,有個職業叫「編輯」。
因為看了很多翻譯小說,也才知道有個職業叫「譯者」。

大學畢業後,我努力想找「編輯」的工作。寄了N封履歷、經歷了N次筆試,和少數幾次的面試,都被刷了下來。然後我就去電視傳播公司工作,先是做了漁業節目的文字企劃,然後是社會新聞專題的採訪記者。

最後,還是靠姐姐的人脈,終於如願以償進了皇冠出版社當編輯。然後,就是很多年很多了。

真正進入出版之前,老實說,我不太知道編輯的工作是什麼?我只知道,這是一份每天可以看書寫文的工作。進了出版社當編輯後,我從來沒有想過之後的自己會是如何。我只是很喜歡也很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工作。直到今日,還是很喜歡很珍惜。

「你問我做這份工作的熱情是什麼?」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很有愛。每本書,都像是一份新的工作,新的挑戰。每本書,從無到有,到被讀者看見,到被讀者買回家閱讀,都是如此神奇有趣。

剛當編輯時,有其他同事問了主編:「要如何才能往上爬?」我聽了很驚訝。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升遷這件事。在皇冠待了很多年,從來從來沒有主動要求加薪和升遷的人,至今不太了解這個遊戲規則。純粹地只是因為很喜歡這份工作,每天總是覺得很新鮮很有挑戰,所以我很努力,也很投入。然後,就在自己不經意的狀態下,傻傻地就走在最前面了。我想,這就是我對這份工作的熱情吧。在某些方面無慾無求,但對於出版種種的求知慾望,卻是如此強大。

「你問我為何說喜歡皇冠,又要離開皇冠?」

有些朋友開玩笑的問說:「你該不會是跟公司理念不合拍桌子大罵,吵架離開的吧?」有很多很多的猜測和疑問。但其實都沒有。相反地,我是多麼地不捨和充滿感謝。我只是對於走一樣的路累了,想休息一下,然後想換條路,換個方式走而已。我只是想嘗試其他的可能性,想挑戰自己可以走多遠而已。對我來說,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是不同的履歷。

有朋友說:「履歷!?我很久沒有寫履歷了。」

從當上公司的主管後,我經常在看履歷和自傳。也許有人會抱怨工作很難找,連面試機會都沒有,但這些人應該連履歷和自傳都寫不好吧。雖然我很久不需要因為找工作而寫履歷了,但我常得為了爭取新書的出版機會或是國外出版人的徵選活動而寫履歷,因為我得讓別人藉由簡單的幾頁文字認識我的工作經驗和態度。這兩年,我反而養成了時時更新履歷的習慣。「履歷」其實不單單只是為了找一個工作而準備。一份好的「履歷」,代表了你自己的工作經驗和故事。

最近因為要找編輯,我想到了自己做出版的「初衷」和一直以來的「熱情」。

2012年12月18日 星期二

我可以跑多遠?


第一次,我在居住的地方,跑了這麼長長的路。

天還未明時,頭腦還沒清醒,身體便先醒了。
穿上前一夜就先準備好的運動服,搭車前往集合地點。

七點時,傳說中的12萬人擠爆市政府前廣場,像是年底倒數計時前的暖身般,鳴槍後,我們緩緩隨著人群抵達起跑點,慢慢地跑了起來。

又一次,我擠身在人群中,在有綠樹包圍的仁愛路上跑著。
周遭人聲鼎沸。
原本打算像平常一樣邊聽音樂邊跑,但還是先作罷了。
獨自跑著,身邊一群又一群的跑友,熱切地聊著天,聊工作愛情家庭小孩。
仁愛路轉到中山北路。

靠近火車站那段路,是我高中時下課最常經過的地方。附近的店家都已易主,既熟悉又陌生,有種很遙遠的親切感。
跑到中山北路二段時,越是接近新辦公室的地點,心裡越是興奮。因為還不是很瞭解附近有哪些店,我認真地邊跑邊張望著,仔細研究起沿途經過的店家。

跑著跑著,在不遠處看見了圓山飯店,想到大學時有時會騎著小綿羊沿著中山北路一直騎到住在新北投的好友家。現在我已經很久不騎機車了,過著低碳生活。

跑到十公里左右時,我們和全馬的選手分開,周圍的聲音也漸漸變小了,大家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專注認真。我開始戴起耳機,聽起平常跑步時聽的Big Bang歌聲,繼續往前跑著。

然後我們往堤頂大道跑,左手邊是寬廣的內湖科學園區。啊,我已經跑得這樣遠了。一下了環東大道,我看到了101大樓,感覺終點是如此近又如此遠。

最後兩公里時,黑壓壓一群人擠在基隆路車行地下道。大部分的人都疲憊地走著,這時我卻努力跑了起來。因為我想早點離開這黑暗的地下道,想要趕緊看到明亮的天空。但這短短的,將近一公里的隧道,竟是如此漫長難行。是啊,長跑的最後兩公里,是最讓人痛苦掙扎的。痛苦的是已經經歷了那麼長一段時間的酷刑,而掙扎的是眼看著就要抵達終點了,但身體卻無法像意志力般堅硬。

最後的最後,穿越了靠近終點的拱門,然後,意志力帶領我抵達了終點。

從來不知道,我可以在三小時的時間,環繞著台北城21公里。以一小時七公里的時速,看著從來都是用散步或是車行的速度,片段片段經過的地方。

長跑的隔天,我無法自如的跑步甚至上下樓。昨日不顧一切往前跑的熱血,如夢一般。
今天有風無雨,我異常緩慢地走著,想起了那不思議的21公里,想起了沿路的好風光,想起了自己居住的台北城。


2012年12月9日 星期日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你知道我很愛你吧,所以你一直一直來找我。
你知道我很想念你吧,所以一直到我夢裡來。
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你,所以你一直在我心裡。

我們哭泣,是因為我們不捨,是因為我們想念,是因為我們相愛。

在柏林的朋友寫信給我:為什麼失眠?妳的狗有在身邊安慰妳嗎?

頓時,我無法回信。無法言語。無法思考。

我的狗,一直在我身邊,一直在我心裡。
只是他的形體已經不在了。他已經消失在這人世間。他已經到了另一個真正屬於他的世界。

對他的思念有多深,有多大。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得繼續往前走。我得守護其他我所愛的,以及愛我的。

因為不想再有遺憾,我想有更多的愛,以及愛更多。
我想對所有我的愛大聲呼喊: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2012年11月21日 星期三

我想跟你說說,我童年的故事


我啊,從八歲就住在這條中和的小巷子裡。
那時我家的前面有個小小的院子,不像現在新的住戶用厚厚的水泥牆把院子圍了起來。
我阿母總會在小院子周圍種滿了花花草草。
小時候我開始養蠶寶寶時,阿母就會貼心地種起桑椹。讓我有足夠的桑葉餵養蠶寶寶。
有時候,我們周圍到處是各種顏色的九重葛,從那時開始,我愛上了這樣大剌剌自由生長盛開的花。

我們的巷子和隔壁的巷子之間,有個小小的,小小的通道。
我們小時候都戲稱這是「中和摸乳巷」,那時的我們根本連「鹿港摸乳巷」長得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有一回我們幾個姐姐計畫要去淡水遊玩,又嫌小表弟愛哭又愛跟。一早我們偷偷溜出去,留下了小表弟。小表弟一醒來,發現姐姐們都不見了,走在「中和摸乳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還不小心一腳踩進小水溝。我們這群姐姐們一回家,就被阿母痛罵一頓。

我還記得小學週三半天課回到家後,總有同學騎著腳踏車到我家門口大喊:「莊靜君,出來玩喔。」
國中畢業時,意外地收到男生班同學丟到家門前的告白信......
高中畢業後,有個同學失戀,騎著機車到我家門口,坐在院子旁大聲哭泣著。

我們在小院子旁放了個大鞋櫃,有一回阿母一打開鞋櫃發現裡面有一群剛出生的小貓咪,驚訝不已。沒多久我們偷偷躲在一旁看著母貓將小貓咪一隻隻的叼走。阿母說,母貓應該是知道我們發現了小貓的蹤跡,擔心小貓有危險,決定搬遷。

這條小巷子,因為太窄,即使我們住在一樓,有著大大的落地窗,我們白天還總得開上燈。
直到大四時我們搬離這個小巷子,我才知道原來採光好的房子,白天是不需要開燈的。

我們這條小巷子,離公車站得走上15分鐘的路。從小學到國中,我每天得走20分鐘以上的路上學。但不知道為何,我小學開始就愛上了走路。這小小的一段路,我會經過很多同學家。下課時,兩三個好朋友一起走回家,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國中畢業時,隔壁男生班的同學,跟著我走上了好一段路,要我在他的畢業紀念冊上留言。我驚慌地搖了搖頭快速走開了。

昨天黃昏時,我帶著法國友人,從捷運板橋站,坐上了307公車,到了巷口。然後我跟她說:「我啊,要帶妳走連我自己很多年都沒再走過的路,我想跟妳說說我童年的故事,好嗎?」

2012年11月12日 星期一

另類賭徒

我不喜歡賭博。我不會打麻將、不會打牌下賭注,即使去了Casino也只是拿著別人贏的銅板玩拉霸。
但每次簽書都像是賭博一樣。
我得拿著計算機思考、計算該出多少錢才會拿到版權,該出多少錢才不會賠錢
。這可能是我不喜歡其他賭博方式的原因吧,因為我的工作已經讓我像個賭徒一般了。

2012年11月11日 星期日

団欒(だんらん)

最近跟日本出版社朋友聊天學到的日文:団欒(だんらん),意思是一家團圓之樂。主要是說像是晚餐時大家可以邊吃飯邊聊天,分享一整天發生的事。但是最近「核家族」(かくかぞく)這樣的小家庭變多了,尤其是如果父母都在工作的話,小孩就少了「団欒」時和家人分享的機會,無法抒發自己的心情,容易產生很多心理和校園問題呢。台灣也是如此吧。台灣人如果可以改掉吃飯配電視的習慣,多和家人聊天溝通,有多好。

2012年11月1日 星期四

接近尾聲的說不完的故事


S跟我說,她決定放自己一年假,做個最純粹的讀者。

夜裡,我想起了自己這半年的旅行。一張張寄回居所的明信片,堆疊著。
這半年,我不是在國外和台灣旅行,就是很長很長時間待在家裡。
即使開始一個人的工作,即使還沒有辦公室,怎麼也不習慣出門到咖啡廳看書寫信講電話。

我很習慣自己一個人工作,也想念和一大群人工作的日子。
我很喜歡一個人旅行,也很享受和一群朋友一起四處遊玩。

好像白天和黑夜。白天充滿著人與人之間的話語,黑夜裡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對話。

我也好像放了自己將近一年的假。會有十個月的時間,我沒有出版任何書,不用擔心書的銷售量,不用背負業績的成敗。這對我來說,又喜又憂。喜的是我可以盡情逛書店,不用去想哪本書位子擺得不好,哪本書怎麼上不了排行榜。憂的是將近一年沒出書的自己,會不會降低市場的敏銳度,會不會喪失競爭力。

2012年,我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年。這一年我大哭大笑,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決心奮力往前跑。

2012年11月1日。1人公司在家工作的倒數最後1個月。

我突然有種要好好珍惜這一個月的心情。我想要好好記住這6+1個月的日子。
這是我任性改變自己生活方式的緩衝期。
這是我最常在夜裡聽著某處傳來不知名鳥叫聲,看著天放亮的日子。

好像我跟自己說了很長很長的101夜,而這說不完的故事就要翻到最後幾頁了。
下個月,該是說說下一本新書的時候了。





2012年10月30日 星期二

誤闖入 The Hobbit Party


最近看到「哈比人:意外旅程」的電影宣傳,自己就有點暗自竊喜了起來。

我在法蘭克福書展時和上海世紀文景的朋友相約一起吃晚餐。她跟我說在這之前她要參加The Hobbit Party,要我先去那裡找她,然後我們再一起去吃飯。
國外的party有幾種,一種有特別確定來賓並製作名牌,除了受邀者外就無法進入; 另一種是比較free style的雞尾酒會,通常就是歡迎出版同業一起同樂。

我參加完澳洲出版社的酒會後,就按照地址來到The Hobbit Party。一開始我想這酒會的名字取得好好玩喔,怎麼像是哈比人的酒會咧?然後我走進一個像酒窖的地方,開始有好幾人問我說:「是要來參加哈比人酒會的嗎?」我很順口地回答:「是。」然後就被引到名牌桌。他們問我說:「請問您的大名?」我環顧一下四周,貼滿了《哈比人》的電影海報,這下好了。原來真的是《魔戒》的新電影和電影版書籍的慶祝酒會。這時我急中生智說:「喔,我同事已經到了,他們在裡面等我。」
然後,他們竟然沒再堅持要我取名牌,就讓我趕緊進去找人。我隨便走進一個空間就看到聯經出版社的朋友在那邊,他們一看到我就問:「妳怎麼在這裡?」哈,我這下真的是百分百的恍然大悟。
自然而地我就跟聯經和世紀文景的朋友一起享受美酒和小食聊起天來。現場的佈置,用大量的書籍和海報堆疊起來。我問說:「這些書是要送給參加酒會的來賓的嗎?」其他的人全都搖搖頭說:「應該不是。」
後來我看到HarperCollins出版社的人,鼓起勇氣問了同樣的話。他們回答我:「這些書沒有要送來賓的喔,純粹是裝飾用。但,為何這樣問呢?」我說:「因為我覺得《魔戒》新的精裝版做得非常棒,很想收藏一套。」沒多久,HarperCollins的幾個人聚在一個小圈圈討論了起來,然後跟我說:「既然妳這麼欣賞我們的書,就送妳一套吧。」哇,我簡直飛上天啦。我這外來的不相關人士,竟然獲得了這麼好的盒裝精裝書。

現在這套書正擺在我家的書櫃呢,完全取代了我之前買的三合一平裝版的地位。好啊,為了答謝中文版出版社對我的好,我決定買一套中文版送我那個書蟲侄子當生日禮物啦。


因為書,我們得以認識遙遠的世界。

今天在復興電台介紹《阿富汗的女兒在哭泣》,越講我越激動。對台灣人來說非常遙遠的阿富汗,即將在2014年參選總統的女議員法齊婭.古菲在面臨自己隨時有被暗殺的危機時,將自己的成長故事寫給兩個女兒。

這讓我想起今年在法蘭克福書展時,遇到緬甸和埃及的編輯。
我們喝著紅酒聊起了他們的國家遇到的革命。我想知道緬甸人如何看待翁山蘇姬以及目前的政局,埃及人在茉莉花革命之後的改變和生活等等。

我們聊著聊著,突然感動了起來,因為書,我們認識,然後我們得以分享彼此所不了解的世界。

2012年10月28日 星期日

把這事兒,留給更專業的人吧

國一剛學英文時,我幻想自己可以當翻譯,然後把英文歌翻成四不像的中文。連自己看得都害羞,就沒給其他人看了
念了英國文學系後,又開始幻想可以當專職譯者。大四時,親愛的大姐把我介紹給格林,讓我試譯一本青少年小說,試譯的結果,當然是慘不忍睹。
當了編輯後,剛開始時還滿努力在下班後接翻譯的,一方面是想貼補一下微薄的薪水,另一方面是想完成自己的譯者大夢。但認識了越來越多很棒的譯者後,我就斷了當專職譯者的念頭。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專才。我懂英文並不代表我就可以成為很棒的譯者。我總認為如果這工作別人可以做得比我輕鬆又好的話,為何不把這工作機會留給這些更好的人才?我還是去發揮其他更適合自己的才能吧。

2012年10月26日 星期五

一切從頭開始。

我有時會想,成立新的出版社,是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當我在一個大集團很長的時間,已經習慣走在最前面時,我常像個不停轉動的陀螺,為了既有的工作不停地往前走往前走。如今,我從頭開始。除了要學習很多以前從來沒做過的事,比如說決定公司名、公司登記、銀行開公司戶、設計logo等等。也要學習去複習我剛當編輯時會經手,後來幾乎沒在做的事,比如說發翻譯給譯者。最近為了新簽的書,努力想辦法找到合適的譯者翻譯。我開始思考這書該發給誰翻譯,然後打電話、寫email。有些很久以前聯繫過的譯者,甚至忘了我是誰......但,我已經很習慣自我介紹,不管是介紹自己或是公司,用中文、英文、日文。我像個新人一樣,重新開始,重新打根基。很多事要學習,很多事要複習。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辛苦,儘管對未來還是充滿緊張,但至少我樂在其中。每天都期待新的一天。

2012年10月19日 星期五

靜靜地,我們在一起



我總是時不時惦記著消失不見許久的老狗小憂。
這段憂傷,治療的所需時間,比我想像的、預期的,還要久。
有時只是一陣風吹來,我就想起他亮晃晃的灰金色毛髮。
就像是小王子遇到了狐狸,不知道是誰被誰給養馴了。


最近大樓的鄰居,養了一隻很小的約克夏。
我見著了他,想起了我的老狗,常希望可以天天看見他。
遠遠地,我瞧見了他,會大喊:「貝貝!」
熱情的貝貝,會奔向我這失去老狗傷心的心靈。

去年與老狗同時生病的小鬆,乳房長了腫瘤,做了兩次手術,那時老狗會拖著自己虛弱的身子前去關切,舔舔她的眼睛和耳朵。

上個月,在固定的術後例行檢查後,小鬆左邊的乳房又發現不規則的腫瘤,我們很快地決定進行手術切除腫塊。其實醫生一開始說,體重有些下降,要我們一個月回診,順便看看發現的一小塊異物。我們不以為意,但還是乖乖回診,心裡嘀咕著為何因為體重下降就要我們一個月後回診。沒想到回診後,那小塊的異物,有些許的變大了。醫生立即建議安排開刀時間,安慰我們說是局部的小手術,要我們別擔心。到了手術那天,我們以為只是個小手術,安心地帶著小鬆去醫院。一剃毛才知道腫塊的面積比想像的大,就這樣,做了左半邊整排乳房的切除手術。天真的我,這才掉下了眼淚。小小的老貓,怎麼要再經歷這樣大的手術。

在手術漫長的等待過程中,在我們前面剛進行完手術的狗狗被送了出來。小小的一隻,顫抖著身子,左眼縫了好一大圈,聽說是前一晚為了追蟑螂不小心撞到衣櫥的結果。受傷的過程讓人又無言又好笑,但看到他那模樣,竟讓我想起了離開的老狗,眼淚直直落下。

小鬆麻醉醒來回家後,像是個轉不停的陀螺,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身上一排拉鍊似的傷口,輕輕一觸動,就生氣地喵喵叫。平常很調皮的大頭路,也很識相地躲在旁邊不敢打擾。



夜已經很深了,小鬆還是一下子躺下,一下子站起來走動。醫生說如果一直亢奮不睡,就施打一劑嗎啡吧。這回我們乖乖照做了,才不一會兒的功夫,她昏昏沉沉地,安靜地入睡了。
我看著她,想起了在天上的老狗。老狗這會兒好像在我們身邊一樣,照顧著他最好的夥伴。

靜靜地,我們在一起。




2012年10月3日 星期三

因為月太圓太美

因為月太圓太美,又想去逝去的老狗。
去年就曾因為病危差點離開的他,如今,終是告別了最愛的我們。

突然想到那時我寫在以前公司的臉書留言:
「週末時我家的老狗身體突然出狀況,緊急送醫後,醫生不是很樂觀,肝指數爆表,白血球數量過高引發敗血症,醫生說這週是觀察期。養了老狗13年8個月,一直認為他會活到很老很老......我們的教育從來沒教過我們怎麼面對寵物的生老病死,現在的我,只有透過閱讀的淺薄經驗,努力祈禱,積極面對。『神啊,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吧。』E」

感謝主,慷慨地多給了我一年又一個月,我心滿意足。

2012年9月26日 星期三

萍水相逢的白色狐狸狗

晚上回家時總會在路上遇到很多溜狗的主人,有時狗狗會衝向我搖搖尾巴,有時我會輕輕摸摸狗狗,跟主人微微笑,然後離開。今晚又有一隻白色狐狸狗熱情地往我身上撲,我摸摸他然後他就趴坐到我身邊
他的主人問:「妳有養狗吧。」我說:「以前有,但我的狗最近走了。」
他說:「那這隻狗送妳吧。」這這這,第一次有人這麼乾脆要送我狗。
我仔細看這戴著藍色領巾的狐狸狗,非常雪白乾淨。
那主人又說:「我家已經有五隻狗了,我看你們很投緣,就送妳吧。」
我我我,我心裡完全沒有準備,也還沒從小憂離開的悲傷中走出,就這麼糊里糊塗養了一隻在路上遇到的狗好嗎?我摸著他,不想問他的名字,怕我自己從此會惦記著他。
我跟那主人說:「我太少待在家了,對他不好。」
然後我謝過他的好意,揮了揮手,頭也不敢回地往前走了

2012年9月23日 星期日

尋找《歲月神偷》的永利街


很多年沒去過香港了。上回去是五年前陪向達倫到香港書展宣傳時,每天不是在飯店,就是在香港皇冠的辦公室,就是在書展會場,就是在幾個書店辦活動。記得隔天離開時剛好是哈利波特》英文版第七集的上市日。我一早先去香港站預辦登機手續,然後去商場的書店買了一本英文版。趁著上飛機前還有些時間,我先坐地鐵到中環,搭著全世界全長的手扶梯,隨意地找了一家咖啡廳,窩在那裡看書,直到離港前。對於五年前的香港最後印象,就是那長長的手扶梯、有天頂的路橋,和看不太到大片天空的世界。

這次去法國,一樣是到香港轉機。出發前幾週去看了一齣香港和新加坡劇團的表演,香港劇團在場外放了兩本免費的香港旅遊手冊。我隨手各拿了一本。沒幾天新聞宣布了台灣人從九月一日到香港免簽證,只要在出發前先辦理線上入境申請即可。我想了想,臨時決定將台北到香港的飛機時間提前,到香港走一走。

朋友問我想去香港哪裡?我說:散步。我沒有什麼非去不可的地方,只要可以散步的地方都可。

就這樣,我到了五年不見的香港。


到了機場外的旅客服務中心,小姐很熱心地給了我一張地圖,問我說:「想去哪?」我說:「看到書上寫了電影《歲月神偷的場景還保留著,想去那邊走走。」她幫我查了地圖說:「如果不趕時間的話,就從香港站走路過去吧。」

一路,我看著簡易的地圖,走走停停,不斷地問人,中途經過我最喜歡的中環手扶梯,搭上了一小段後,再隨機走進市場,看著沿路的水果攤、菜販,肚子餓了起來,找了一家港式燒臘店,擠在一群大男人中,點了一份燒豬雙拼。但肉很鹹,飯有點乾硬。身邊的男人們,個個都把飯菜扒得精光,只有我,一整份,剩下三分之二的飯。我看著老闆和香港藝人在牆上的合照,再看看老闆,但老闆只看著我這剩飯剩菜,一臉的不滿。

九月初的香港,一樣的炙熱。我常抬頭,看著擠在高樓中間的天空。我順著小路,順著階梯,我在漂亮高聳的大樓中間,找到了永利街。

位於上環的永利街,在六七十年代,是小型印刷廠的集中地。因為電影《歲月神偷》,喚醒了市民對城市舊貌的情感,因而被保留了下來。一齣好的電影,的確是有這樣的強大影響力。

我走進僅有的一家小小的「偉志印務公司」,門口外賣了幾個鉛字和簡單的明信片。老闆娘熱情地對我微微笑。就這樣我莫名其妙地到裡面坐了下來,挑起鉛字來。不懂普通話的老闆娘和不懂廣東話的我,進行了三十分鐘的肢體語言,這期間瘦小的老闆娘不斷地為我搬來沈重的鉛字盒讓我挑字,最後我在盛情下挑了幾個鉛字,她還開心地幫我包裝好,送我到門口。

這樣小的老舊街道和建築,和周圍的亮麗高樓顯得格格不入,卻是人們曾經生活的一部分,如此具有人的風味和故事。

《歲月神偷》,雖訴說的是香港的故事,卻總讓我想起以前台北的中華商場。我童年記憶的台北,好像漸漸地消失不見了。


跑步,該怎麼跑!

今天到誠品信義店聽「跑步,該怎麼跑」作者演講了。
現場完全一個爆滿狀況,特別的是觀眾以男生居多,很多人都穿著各種路跑T恤。
作者非常幽默,對於「姿勢跑法」解釋得更是詳細。最後開放讀者問答時,我跟朋友說:「我想提問可是問的人好多,根本輪不到我。」她就一直說:「好啊好啊,可是妳根本沒舉手好嗎?」當主持人說「開放最後一個問題」時,我竟然舉手了耶。因為其他舉手者都是男生,作者就選了我。

辦了N次外國作者來台座談的人,第一次作為讀者提問,根本就緊張到胃抽搐。其實我也沒問什麼,最主要是謝謝作者教了我們這麼好的跑步姿勢,讓我在三角韌帶發炎時復健的兩週,認真看了他的教學DVD,在家和公園練習了他的「姿勢跑法」,沒想到意外地完成了馬拉松,而且,重點是,跑完之後腳竟然完全不會痛耶。我問作者:「我這近扁平族是否真如復健科醫生說的不適合跑步?」他只說了:「把那醫生fire掉吧。」全場笑成一團。

後來簽書時,作者看到我很開心地說:「喔,妳就是那個Good Emily。」\^_^/

2012年9月19日 星期三

吃六頓晚餐的貓

好吧,這件事真實地發生在我自己身上。
七月時開始餵社區附近的流浪貓,其中有一隻黑白貓跟我特別親,每次我只要一出現,搖搖飼料袋,他不管在哪都會飛奔而來。沒多久後我幫他取了一個名字「阿珠珠」(雖然他是公貓)。
然後我開始擔心如果下雨時阿珠珠會不會淋雨餓肚子。有一次我像往常一樣餵著阿珠珠,同棟樓的男子帶著小狗出來散步,和我攀談了起來。他說:「有一個小姐每天晚上12點都會到附近餵貓喔,風雨無阻。」好吧,附近的貓,當然包括我的阿珠珠。雖然知道阿珠珠不只跟我一個親,但至少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擔心出國時沒人餵他吃東西了。

從法國一回來,我馬上帶著飼料到老地方找他,他像往常一樣飛奔而來,逗得我開心極了。
而我也照常每晚去餵他,也照樣多帶了飼料給他的貓咪朋友們。
今天晚上游完泳,我又到老地方找他。剛好有兩個難分難捨的戀人佔據了那小方塊地。我四處找著阿珠珠,沒多久,發現他跳上了隔壁平房的圍牆正想要衝向我,但,我同時也看見了住在那平房的壯碩的老外敲擊著空碗,對著剛吃完晚餐的阿珠珠說了些什麼。這時阿珠珠看著我,又轉頭看著那老外,有點尷尬地,靜止不動。
哇呀,這阿珠珠,一個晚上不只吃了兩頓,至少吃了三頓。有時我又看他從另一端的平房跑向我。
這這這,原來我正餵著那隻吃六頓晚餐的貓啊。

2012年9月18日 星期二

昨日、今日、明日 Hier, Aujourd'hui, Demain


半夢半醒間,想起了巴黎蒙馬特的地鐵站Abbesses,一級又一級,沒完沒了的階梯。Abbesses地鐵站外的街頭藝人的音樂隨著階梯越往地底深入,逐漸淡去。而我們在列車即將行駛關門之際,和友人擁抱道別。

才一星期前發生的事,轉眼像夢一般。

一群人,大老遠從地球的一端坐了長程的飛機抵達法國的波爾多,參加梅鐸馬拉松( Marathon du Medoc) 挑戰在32度的大太陽底下,沿著葡萄園,進行漫長的馬拉松長跑。隔天,我們坐上高速火車TGV前往巴黎。大家說:我們去蒙馬特眺望巴黎吧。我們像小孩子般,坐上了「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旋轉木馬,順著階梯抵達聖心堂。


天空很藍,藍得很不真實,巴黎是如此眩目迷人。離開聖心堂往地鐵站走時,我們望著那長長的階梯傻了眼。我們忘了剛跑完馬拉松的雙腿是如此鐵地不聽使喚,我們像極了幾個年邁的老人家一樣,扶著欄杆,一級一級地,緩慢地往下走。先抵達的友人,在底下等著,笑成一團。這儼然成為我們自虐式馬拉松跑者的最佳懲罰。

不知道為何,我想起了在巴黎街頭不經意看到的文字:「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Today is God's Gift.」(昨天已成歷史,明天仍是未知,而今天是上帝給的禮物。)

我在夜裡,竟想起不久前的歷史,而那歷史,是我們一群朋友共同創造、擁有的,最棒的禮物。

better than nothing


和法國朋友在靠近Place d'Italie 的新興小區吃義大利菜。
牆上到處是Miss.Tic的塗鴉和話語。
Miss.Tic1956年在巴黎出生,是法國很知名的藝術家和詩人。
我經過的牆上寫著「mieux que rien c'est pas assez」,意思是「只求比沒有好,這樣不夠好」,翻成英文類似「better than nothing, that's not good enough」有做些什麼,總比什麼都沒做好。對吧。
友用這句話鼓勵開始新工作的我。有改變總比什麼都不改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