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28日 星期二

我們在一瞬之間轉大人

常常,我們無意間,做對了什麼,卻不自知。
做外文編輯這些年,有時會接到陌生人來電詢問某某譯者的聯繫方式。
他們會說:我找他(她)很多年了,直到看到你們公司出版的書......
我們會盡責地幫譯者傳遞聯絡方式,然後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他們彼此。
有時候,譯者會開心地跟我說:我跟某某某聯繫上,多虧了你們幫忙。
編輯,在閱讀校潤稿中,也成了牽線的角色。

十一月底,我在馬來西亞出差。
夜裡回到飯店,收到灰鷹的來信邀請我當婚禮的介紹人。
他說:妳一定要來當介紹人,因為妳是真的介紹人。
很少參加婚禮,更少在婚禮幫忙的人,傻呼呼地一口答應了。
馬來西亞之後,我去了墨西哥又去了美國、日本。
在不斷地登機下機中,我沒有時間去思考在婚禮中當介紹人這件事。
直到我暫時停止了飛行,在陸地紮實地行走時,我才開始緊張了起來。
緊張的原因很多,第一是我發現灰鷹的婚禮有一半是出版界的朋友。
第二是我在婚禮前三天才知道我得走過紅毯,站到台前和大家說話。
第三是我得回憶五年前,甚至更早的故事。
在婚禮的前三天,我開始緊張地胃痛了起來。
還好婚禮的前兩天,兩個從日本來的朋友分散了我些微的注意力。

婚禮的那天,我一抵達會場,大家就開始提醒了我的責任。
我在大家(尤其是新郎)的叮嚀下,在胸前掛上了「介紹人」的牌子。
一堆出版界的朋友一看到我就嘻嘻地笑著說:聽說妳是介紹人。
新人一進場時,證婚人一說完話,我就聽到自己的名字響起。
我全身顫抖地走了一小段紅毯,然後走上台。這時我心裡想:步上紅毯的那端果然是件大決定。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常常聽作者說故事的編輯,今天也要來跟大家說起故事。
各位共同參加婚禮的朋友啊,我接下來要講的故事,你們都在喜宴上聽過了吧。
我簡單的說了灰鷹和新娘如何因為巴西作家奧蘭多‧裴的作品《安格斯》,因為我的介紹,開始通信,然後在北京見面,最後決定交往。
但我忘了說,灰鷹當初是怎樣認真的「以結婚為前提」和住在上海的女子,今日的新娘子,開始交往。
我又忘了說,當年我認識灰鷹時,還是個研二的學生,而在婚禮的那天,我有種和新郎新娘一起「轉大人」的感觸。
以前,總以為當「介紹人」是大人在做的事。沒想到有一天,我也當起了「大人」。
走上台前的那刻,我在心裡提醒自己:妳是大人了,要鎮定。

我看著站在新娘旁認真聽著介紹人我說話的灰鷹,想起了六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綁著馬尾,像個大男孩一樣跟我聊著書的模樣。時光啊,在一瞬之間,把我們帶到了這麼遠的地方。

新人敬酒。一桌巡過一桌。我跟灰鷹說:「哎呀,我緊張到很多話忘了說。」
我忘了說:各位,我本來想效法金馬獎最佳男主角阮經天帶著趙又廷的人形立牌上台一樣,帶著另一個重要媒人「安格斯」的立牌上台。(P.S.目前這立牌還在我們公司四樓的影印間,有興趣的人歡迎來參觀。)其實,我忘了說的話還很多,等我不緊張時再說吧。

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

那夜,我推開了海邊的卡夫卡的門



週末的夜裡,我推開「海邊的卡夫卡」的門,來到了一個多月前承諾的地方。
第一次,我坐在咖啡廳的高腳椅,面對著幾個熟悉不過的友人和第一次見面的朋友,說起話來。
一開始,靜靜地聆聽身旁的查拉說起他怎麼因為電影,認識了保羅‧奧斯特,進而閱讀他的作品。
查拉帶有點頹廢派的學術風格,像個知識豐富的年輕講師,從電影聊到作品文字風格。
聽著聽著,我看著專注的群眾,卻不知很不學院派的自己,該說些什麼好。

而我,就像是普通讀者,被迫坐到台前,沒有什麼學術背景,唸得雖是英國文學卻對文學批評賞析一竅不通。
突然間,我想像自己獨自坐在昏暗的廣播室,對著虛擬的聽眾,說起書的故事,說起自己最純粹的閱讀心情。

保羅‧奧斯特就像個帶有高度歐風的說故事高手,吸引我們進入書裡一個又一個的世界,讓我們不自覺一本接一本地啃食。在他建構創造的書中世界,品嚐自己的孤獨存在感。而我們每個人就好像《書房裡的旅人》的無名氏,不管是外在的移動或是在困在小房間裡的微小步伐,都存在著或大或小的流浪感。

這半年不斷在移動的自己,常在飯店的床上醒來時不知自問:「這是哪裡?」
回到家時,因為很快又得離去的心情,面對貓狗憂傷責怪的眼神,總有著巨大的愧疚感。
我彷彿有著無形的翅膀,帶我飛到無限的遠方,卻同時擁有著亟欲登陸的渴望。
矛盾啊,人。

前一天才在公館的「海邊的卡夫卡」和同事、查拉聊著電影、地下樂團、剛結束的選舉,直到深夜。
沒多久,卻在1187公尺的高空書寫著那夜的心情。

趁著出國前,我像個觀光客一樣,去西門町看了電影後,吃了繼光香香雞、阿宗麵線,又去了迪化街買烏魚子,最後到寧夏夜市吃雞蛋蚵仔煎、排骨酥湯。不知是出國開會前的緊張還是吃太多的關係,夜裡胃痛了起來。
強烈的灼熱感折磨著我處在半睡半醒中。
清晨醒來,我幫自己煮了一壺咖啡,看著窗外漸漸甦醒的台北天空,有種離別的靜謐。

我們就像是禁錮在自己身體的小孩,時而胡鬧,時而安靜不語。
喜歡在飛行時寫字看書看電影的我,最近坐飛機身旁的台灣人總是會找我攀談。
穿著俗麗的有錢太太、在美國開餐館多年的老先生、在美唸書後結婚生子多年後回台的中年人、第一次到美國找朋友的學生、時常往返台北東京探親的老太太......
小妹啊,妹妹啊,小姐.......他們稱呼著我,開始對著我說起話來。
意外的,即使是一人坐飛機,卻少有自己的時間。
我被迫在飛行的旅途中,傾聽著他們的思鄉情緒、對未來的不安、對我親切的問候與生活工作背景的詢問......
長期睡眠不足的我,有一天竟在夜裡夢見自己的眼睛因太久未闔眼,腫得看不清前方。
我想起了徐四金的《夏先生的故事》,夏先生倔強又憤怒的說:「請讓我靜一靜。」
外在忙碌不已,內在渴望寧靜的我,只想要啜飲著香醇的熱咖啡,享受片刻的自我時光。

2010年12月5日 星期日

when you miss me, i will be back 當你想我時,我會再回來......


I looked for the audio edition of "THE LITTLE PRINCE" before I left Guadalajara, Mexico.
I didn't know how to find it, so I asked many people in Guadalajara International Book Fair.
In the end, I asked the young guy in the information desk.
He checked the Spanish title "El Principito" for me, but can't find any audio edition.
He asked me what the story is about.
I told him: There is a little prince from far far away and landed on the earth.
He was on the desert in Africa.
First, he met the snake, fox and the pilot...

When I was in Malaysia. My friend L told me there is no Malay edition of "The Little Prince."
French people thought the same thing as I did.
How people didn't know about "The Little Prince?"
What an unbelievable...

I landed on Mexico from far far away.
Pa asked me if I thought that I will be there when we met in Book Expo in America?
I said no.
Ed said that they Mexican people don't know much about Taiwan.
I want to say: ditto...
Taiwanese doesn't know much about Mexico.

Unexpected trip took me to such a long way.
I was luckily to meet people's smile there.
When I said good-bye to the country, I was so sad in heart.
I didn't know when I  will meet these lovely friends again.

And then, I flied to an unexpected trip to San Jose, USA.
I met lots of angels there.
One the them asked me: when will you come back?
I told him: I will be back when you miss me.

離開墨西哥的Guadalajara前,我尋找著《小王子》的有聲書。
因為不知從何找起,我在書展到處問人。
最後我到了橘色的詢問台,問了在櫃臺的年輕墨西哥男子。
他友善的幫我用西班牙文的"El Principito"搜尋著,卻毫無所獲。
他問我:這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我說:有一個小王子,從很遠很遠的星球來到了地球。
他到了非洲沙漠,先是遇到了蛇,然後他遇到了狐狸和飛行員......
年輕的墨西哥男子聽著遙遠的陌生人說著故事。

馬來西亞的朋友L跟我說:馬來西亞沒有馬來文版的《小王子》。
法國人的反應跟我一模一樣。
怎麼會有人不知道《小王子》?
一種不可思議感。

我從遙遠的國度抵達墨西哥。
Pa問我:「我們在美國書展見面時,妳有想過自己會到墨西哥嗎?」
我說:「沒有。」
Ed說他們墨西哥人對台灣知道的少之又少。
但台灣對於墨西哥又何況不是這樣呢?

無法預期的旅行,帶我到如此遙遠的國度。
我幸運地看到了這麼多的笑顏。
當我跟他們說再見時,卻是無限的感傷。
因為,我不知道何時會和這些可愛的朋友再相見。

沒多久,我又飛往另一個沒有預期的旅程,美國的San Jose。
在那裡,我遇見了許多可愛的小天使。
其中一個溫柔的問我:妳什麼時候會再回來呢?
我說:當你想我時,我一定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