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6日 星期一

因為如此,「說是青春」

因為金石堂的出版情報,每週會固定介紹部落客,愛米粒糊里糊塗接受了這個邀約。第一次,我認真的想,為何會
開始寫部落格,為何會將部落格取名為「說是青春」......

身為一個出版人,我之前一直很排斥寫部落格這件事。總覺得部落格會洩露最私密的自己,有種秘密公開被陌生人偷窺的恐懼。2009年春天,公司經過我的建議進行了部落格改版,有種自己挖坑給自己跳的自虐傾向,從那時起,我不得不開始乖乖地在公司的部落格每週寫點東西。一開始單純只是想分享自己的國外經驗給讀者知道,漸漸地寫上癮,也想寫些自己生活的隨想,就這樣,索性開了個部落格。

把部落格取名為「說是青春」,是因為我對過往總有太多的依戀。我們的生命在前進的同時,上一秒發生的事,已成了過去式。我們除了對未來充滿期待,更多的時間,我們對過往總有太多的依戀。昨日發生的事,早已成了記憶中的「青春」。我很喜歡秘魯作家海梅‧巴以利寫的《昨天的事我已不記得了》。裡面的主角,經歷了很多荒唐歲月,但不論是到了聖多明哥、布宜諾斯艾利斯、或是加利福尼亞等大家眼中的美好城市,最後令自己感到自在的地方,終究還是利馬。最後他說:「我已經返回利馬了,我很高興能再次回到我自己的城市。雖然它又醜陋又危險,但它仍舊是屬於我的。而且只有在利馬我才會有在家的感覺。」這跟我一直以來的心情很像,我常出國,但只有回到臺北,才有真正回到家的感覺。我想把年少的歲月記錄下來,我想把自己閱讀的想法記錄下來,我想把在各國認識的人記錄下來,我想把思鄉的心情記錄下來。

而我從小就喜歡閱讀嗎?我想起了年少時閱讀的書目,想起了當時對閱讀的強烈渴望。

我從小學開始看三毛和張愛玲的書,後來開始瞎啃志文和遠景出版的世界文學名著:《安娜卡列妮娜》、《包法利夫人》、《麥田捕手》、《少年維特的煩惱》、《徬徨少年時》等等,只要是人家說哪本文學小說好看,我都會一本接著一本買回家看。

除了閱讀以外,我喜歡的事情,似乎和「四處遊走」,有很大的關係。

假日喜歡騎單車到處晃,靜靜地享受臺北的風光。很喜歡旅行,每次的國外旅行經驗,都帶給我不同的人生感受。最近也迷上了臉書、噗浪和推特。不能出國旅行的時候,藉由網路和世界各地的朋友交談。

直搗人心的最深處



閉上眼睛,聽著ipod的音樂,張開雙臂,假想自己已經坐在幾萬呎的高空……

冰島的火山爆發,噴出的火山灰四散並往南飄,癱瘓了歐洲的空中交通。火山灰除了會影響能見度,一旦沾在飛機襟翼上,可能會造成引擎失去動力......

如果,我是《因為我愛你》的馬克,在這樣正急速下降的飛機上,遇到了愛薇和艾莉森,我們的命運會怎麼樣的糾結牽扯在一起?
聽著憂傷的音樂,想到了因為冰島的火山灰是如何無法預期的大規模癱瘓歐洲的交通,阻絕了我前往倫敦的道路,真實與虛幻交錯,像極了紀優.穆索筆下的故事。


上個月去逛巴黎書展(Salon du Livre de Paris)時,巧遇紀優.穆索的《書中的女孩》(La fille de papier)簽書會。看著穆索和他面前那群大排長龍等著簽名的讀者,有種不可思議感,完全沒意料到自己會在沒有任何計畫中遇到他的新書簽名會。這就好似穆索書裡的情節,很多的巧遇,都是這麼不可思議,卻又合情合理。

《因為我愛你》的馬克,是一個知名的心理醫生,因為無法接受失去愛女的事實,而選擇流浪街頭。他在飛機上遇到了誓言為母親的死亡報仇的女子愛薇,和身價億萬卻生活糜爛女子艾莉森。生活完全沒有交集,但心裡都有著難以弭平的傷痛的三個人,坐上了同一班飛機。他們在紀優.穆索的筆下,會如何碰撞在一起?老實說,我在翻開書時,真的很好奇,作者會怎麼安排?

一切是從聖誕夜開始,然後不斷地回到每個人的過去,最後又回到了同一個聖誕夜。時序在回顧與現在式中交錯進行。這樣的安排方式,跟穆索的前一本書《你會在嗎?》有異曲同工之妙,卻又各有創意。

《你會在嗎?》的主角艾略特,為了彌補三十年前的錯誤,不斷地回去尋找三十年前的自己。故事在三十歲和六十歲的艾略特之間跳躍中。但重回到三十年前,一旦改變了任何事,三十年後的自己,又得面對什麼樣的變化?這是同一個主角,年輕的自己和年老的自己的對話。而,《因為我愛你》,是三個不同生活背景的人,是如何不斷回顧自己的生活,卻在無預期中將彼此的生活和命運串連在一起。

紀優.穆索筆下的主角,總是選擇面對著自己錯誤、遺憾或是創傷,期待有重新選擇或是被治癒的機會。他們是如此的人性化,就像是現實生活中的你和我。但不同的是,我們只有現實的一面,卻少了故事中超寫實的那一面。而超寫實的部分,竟是我們心裡底層,最深的渴望……

三十歲出版了第一本書《然後呢》,之後以每年出版一本書的速度,如今成為法國前五大暢銷作家的紀優.穆索,是如何瞭解人心最深處的遺憾和渴望?我真的很想問問他。

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驚悚故事背後的真相


同樣是週二下著雨的夜晚。
我撐著傘走在中山北路的街頭。
剛出戲院的我,還沒法從電影「龍紋身的女孩」的震撼中抽離。
在國外一個人習慣了,獨自在台北看齣電影似乎也不那麼稀奇。
但這電影果然如德國每日鏡報寫的:「如坐針氈的戰慄、令人摒息的一部片!」

在決定看電影之前,我就放棄了先看書的念頭。
決心忘記所有一切對書的已知內容,除了作者的傳奇背景。
記得去年在法蘭克福書展參加Cutting for Stone作者Abraham Verqhese的全球出版社餐會時,
我隔壁坐著北歐某出版社總編輯。我們聊到目前的書市。
她說以前瑞典的暢銷天王是「賀寧‧曼凱爾的作品」,但史迪格‧拉森的《龍紋身的女孩》一出版,馬上就變成拉森的天下了。
記者出身的史迪格‧拉森是在即將完成三部作品時,才開始投稿,卻在書出版前心臟病病發辭世。史迪格‧拉森的傳奇故事,從二00五年書出版至今,早已傳遍國際出版界。
而我,只知道拉森的故事,卻遲遲沒翻開這部作品。
但,終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意外地闖入正義記者麥可和女駭客沙蘭德的故事裡。

電影一開始,螢幕暗了下來,一行字映入眼簾:
「瑞典有18%的女性曾一度遭男性威脅。」
這部電影要傳遞給觀眾的訊息是什麼?
記得前不久有個作家朋友問我:「聽說歐洲有10%的女性遭受過親人的性侵,妳相信嗎?」
10%的數字,就夠讓人震驚的,這部電影一開始打出的18%讓我開始冒冷汗。
一直以來,我相信的具有美麗歷史的歐洲,似乎因此蒙上了一層陰影。

朋友看了書後,小小聲的問我身高體重。她說書裡描述的沙蘭德身高154公分,體重42公斤。
電影中的沙蘭德,跟書中一樣胸部平坦,但似乎沒能那麼嬌小。
莎蘭德的形象,冷漠、聰明,又有膽識。
我肯定成不了莎蘭德。

瑞典的冬天,零下二十度,外面積著厚厚的白雪。
在豪華別墅,溫暖火爐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故事。
我獨自坐在戲院的第三排正中間,在前方和左右都無人的狀態下,摒息著,想要瞭解真相。

2010年4月19日 星期一

如果我也可以寫推理小說的話......

前幾天的一個下午,我約了寵物先生和青蛙巫婆在公司附近的Le Park Cafe公園咖啡館碰面。
推開咖啡館的門,一映入眼簾的是兩隻坐在門口位子對望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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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嗎,待會要來可是傳說中的「寵物三毛貓」。

一整個下午,硬是逼寵物先生和青蛙巫婆跟我分享去3/28~4/6去東京宣傳《虛擬街頭漂流記》日文版的所有活動。

寵物先生在那裡接受了週刊文春、讀賣新聞、朝日新聞、每日新聞、共同通信等媒體的採訪。

還跟島田老師對談,會在文藝春秋5月號的「本の話」刊出對談內容。

聽說東京創元的推理雜誌「ミステリーズ!」還有南雲堂的「本格Mystery world 」 也要採訪他!
哇!接受這麼多重要的媒體採訪,我慎重地接拿起日文版來仔細端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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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巫婆還在旁邊說:「真的有受到『作家』規格的待遇喔。」
原來他們聽說寵物先生很喜歡看棒球,四月一日還特地安排他去日本明治神宮球場看養樂多vs中日的 比賽。
座位超級前面的啦,據說是日本文藝春秋買下年票,專門招待給貴賓看的。
文藝春秋的編輯還特別問了寵物先生喜歡吃什麼,知道他喜歡吃壽司,專程招待他去築地吃壽司!


下了幾天雨,終於出大太陽的下雨,我在幽暗的咖啡館,聽著寵物先生受到高規格的招待,直流口水。
我一直問,還有什麼,快說來聽聽。
寵物先生慢慢拿出幾張宣傳小卡。原來是日本書店常會出現的作家簽名的跳跳牌。
他們要寵物先生多寫幾張,到時候放在書店。
哇,真的好稀奇喔。
今天Vicky在噗浪說在日本的書店看到寵物先生的一疊寵物的書,也有推薦的跳跳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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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島田莊司老師還特別為了寵物先生這次的到訪,在新宿舉辦了歡迎會。
還有還有,島田老師聽說寵物先生很喜歡北村薰的作品,因為北村薰和島田老師都是鮎川哲也賞的評審。
所以島田老師讓寵物先生在評審會議後去找他們一起喝咖啡。
寵物先生除了見到了北村薰本人,也見到另外兩位評審笠井潔和山田正紀。

回到辦公室,查了一下《虛擬街頭漂流記》日文版的訊息,赫然發現文藝春秋還特地為了這本書做了專屬頁面!!!「寵物先生(ミスター・ペッ ツ) 虚擬街頭漂流記設サイト

原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的首 獎得主有這麼多好康喔。
下 一屆首獎除了可以出中文繁體字版、簡體字版、日文版、泰文版,還可以出版義大利文版。
這次新加入的義大利出版社Metropoli d’Asia S.r.l. 很有信心可以把首獎得主的作品推廣到歐洲其他國家耶。
現在真恨不得自己不是主辦單位,而是推理小說作家了。

2010年4月14日 星期三

重回我熟悉的場景

入夜時,起風了,走在路上漸漸地飄起雨來。
我只是一直地往前走,任憑風吹散頭髮,雨滴打濕臉龐。

下午我坐著捷運,前往四年沒再踏入的地方。
出發前不用查捷運到哪一站,門診的地點在哪,看診的程序是什麼。
就好像體內某個記憶的開關,在到點時,就會一個一個打開。
捷運轉接駁車,抵達大門時左轉第二門診大樓,然後按電梯上六樓。
到第七門診室,出示健保卡,驗光量眼壓,把資料交給護士,再用人工量一次度數。
然後我親愛的張醫師就會開始耐心地問我情況如何如何,看看我的病歷,檢查我的眼睛,然後我就乖乖地去散瞳。兩次藥劑過後,已經眼茫茫,再乖乖地回去找醫師。
她靜靜地看著病例聽著我說話,然後再仔細地檢查我的眼睛……
這是四年前,我曾經一次又一次的檢查程序。
從來沒有人,即是是戀人,也不曾像她如此這樣詳細認真地看著我的眼。
戀人眼中的自己,和醫生眼中的自己,是如何的不同啊。

在診間等待的時候,我偷偷地端詳這四年不見的女醫師。
她還是一樣忙碌,一樣大辣辣指揮病人去做這檢查去做那檢查,一樣耐心聽病人說話,一樣認真看待病人的眼。
她微胖了些,穿了雙金色的休閒鞋,白色醫師袍是這麼乾淨白亮亮,但還是一樣沒時間打扮。

四年多前,經歷了幾次誤診,終於轉到了張醫師這邊時,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疾病。那是2005年年底,101第一次的跨年煙火,而我則照計畫去巴里島度假跨年。

一跨完年,帶著在巴里島擦上的粉紅色指甲,繼續回醫院做各種各樣的抽血、驗尿、照X光、打螢光劑做核磁共振電腦斷層,我在醫院的樓上樓下、檢驗室和門診間穿梭。有一回還在做檢查的空檔,去醫院的理髮廳洗頭護髮。
「妳是在醫院哪科工作的?」洗頭阿姨問我。

很長的時間,我在眼科和免疫風濕科的門診外等待。
看著孤單的老人自己坐著輪椅到處看診。
看著爸爸媽媽帶著年輕孩子四處求醫。
看著像我一樣年紀的男女,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來到此地,面無表情地等待著。

門診外還是貼著一樣的宣傳DM:「小心詐騙集團!」
那是我遇到詐騙集團,跟張醫師打小報告後,出現的DM
不懂為何有人會在我們最脆弱的時候,騙說有神奇的新藥,詐騙可憐病人的錢財延誤我們就醫的黃金時間。

我常觀察著永遠忙個不停的張醫師。
「醫生,我的眼睛不知為何總是看不清。」
「醫生,我的這一眼好像看不到。」
「醫生……

專門研究虹彩炎的張醫師,因為名氣大,很多特地從中南部上來的病人。
她一發現病人大老遠來,會盡量把所有的檢查安排在同一天。

四年多後,我看著張醫師,希望她像之前一樣,說我好了,要我趕緊走。
但她今天說,有輕微發炎,需要再複診。
我又拿到了熟悉的盒裝PRED FORTE,劑量最重的類固醇。
「張醫師啊,我需要持續點14天嗎?」
張醫師調皮地看了我一眼說:「我下週想看妳啊,是妳自己不來的。哎呀,妳自己看著辦啦。」

我沒跟她說:我下週不在台灣,所以不能來複診。
我也沒跟她說:張醫師,謝謝妳喔,辛苦了。

我就像一般害羞的台灣人一樣,默默地點點頭離開了我尊敬的醫生,把她留給其他的病人。

2010年4月7日 星期三

祝親愛的松鼠妹生日快樂!


松鼠妹十歲生日囉。
這幾年她老是喜歡窩在我的筆電前面睡覺或是喵喵叫。
在寫稿看書的夜裡,習慣有著松鼠妹陪伴的生活。

小時候,是怕貓的。
右邊的眉毛少了一截,是因為鄰居小朋友為了抓貓,不小心將同樣幼小的我,從二樓推下了一樓。即使多麼不擅化妝,也不忘遲鈍地將眉毛缺的一角補上。每次畫出的眉毛形狀是那樣不同。

長大後,雖不怕貓,但總是有點距離感。
多年前,興起了養貓的念頭。
沒想到同學熱情地幫我宣傳了起來,在毫無心情準備之下,在某天夜裡,帶著四個月大,本來叫做「阿秀」的小貓咪回到了租屋處。
就這樣,松鼠妹離開了山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跟著我到了城市長久居住著。
一開始,在十坪不到的小小套房,養著小狗和小貓。
每天,他們只能跳到小套房唯一的窗景看著外面。


為了小狗小貓,我們找了間有個十坪大露台的小套房。
一個內部和露台幾乎一樣大小的套房。
記得房東說,大部分來租屋的人一看到這麼大的露台,臉都愁了,但只有我們是如此開心雀躍。
天氣好時,會讓他們兩個在露台散步、曬太陽、追小鳥和蝴蝶。
但臺北下雨的日子總是多,有時,他們兩個會窩在落地窗前望著露台的世界發呆。

這幾年,搬到稍微大一點的地方,又養了隻黑貓,但松鼠妹不再喜歡跳到陽台看外面,也不喜歡到處跳上跳下,反而老愛窩在書桌前打呼睡覺。

動物書上寫著,搬家時要注意小狗小貓的心情轉變。
每次的搬遷,總是緊張著他們會不會不適應新環境的生活。
這十年來,我習慣了貓咪在耳邊喵喵叫,狗狗在腳邊汪汪叫的生活。
是他們馴養了我,一個不習慣被依賴的人,在不知不覺中,依賴著小小的生命。

我親愛的松鼠妹,祝妳生日快樂喔。

2010年4月6日 星期二

在陽光美麗時,我再訪蒙馬特



在往巴黎的飛機上,突然想再訪「蒙馬特」。
大概是因為想念起邱妙津的《蒙馬特遺書》。
或是因為想起「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旋轉木馬的場景。
也許是很想再次走進電影場景中的那個咖啡館。

到過巴黎多次,但去過蒙馬特的次數卻少的可憐。
因為過多的觀光客,無預期的敗壞了蒙馬特。
那裡的街道,有點髒亂。
那裡的扒手和廉價商品推銷員,讓人卻步。
那裡所謂的藝術家,畫著品質低劣觀光客畫像。
但,蒙馬特的美,還是深植在我心裡的某個角落。

去蒙馬特的那天下午,陽光很美,天空很藍。
不習慣帶旅遊書的人,看著地圖上的蒙馬特,搭著地鐵前往。

我順著階梯,爬上了聖心堂。
旋轉木馬和街頭藝人的音樂,在空氣中交錯迴盪。
邱妙津走向死亡的激烈愛情,彷彿在我眼前展開。
二十初頭,第一次閱讀了《鱷魚手記》和《蒙馬特遺書》。
那次,我以為自己走進了卡夫卡的《變形記》,轉化成另一個世界的動物。
我似懂非懂,窺視了一個異世界的人生。
如今,重讀邱妙津的文字。
極度震撼。
因為在某些部分,我竟是如此懂得邱的悲傷。

像她這樣天才型的作家,用最瘋狂的速度燃燒著生命。
而我走了這麼多年,才爬上她的窗口,看著這世界。

作家在生命的終了後,用文字將自己的心思意念留了下來。
而我,在蒙馬特的高處,順著風,看著她可能走過的風景。

2010年4月2日 星期五

因為我是,臺北人


跟在巴黎短暫居留過的好友聊著巴黎。
好像很遠的距離,但,卻是那麼熟悉。
我們都同樣想念著巴黎。

想起了巴黎出版社的朋友跟我說話時,總會口頭禪的說:我們巴黎人如何如何......
但,這樣的巴黎人,來到了台北一次,竟然義無反顧地愛上台北。
在巴黎街頭的咖啡館,她興奮地說,想念台北的一切。
從台北回到巴黎時,看到灰撲撲冷颼颼的巴黎時,她嘆了氣,好想念台北。
我聽了是滿滿的感動。
老實說,我在台北居住久了,也總習慣跟老外說:我們台北人如何如何......

最近去巴黎和一個非洲作家在某個場合天馬行空聊了起來,他說有個學生推薦他看了:《孽子》。
他開始想像新公園的樣貌。
隔壁的台灣友人聽了說,現在已經不是「新公園」了,是「二二八公園」。
非洲作家似乎有點失望,他研究了老半天的公園竟然改了名。

每次在國外,提到台灣,提到台北,總是引起一陣鄉愁。
台灣的美食、蔬菜、水果,台灣的便利,台灣人的親切,一下子,全部湧上來。
若我在海外居住久了,肯定眼淚馬上落下。

當我們習慣居住在一個城市久了,有時我們會忘了她的好。
等我們遠離,難以舊地重遊時,我們是無限感慨。

總是在很多時刻,我會想起白先勇的筆下的《臺北人》。
雖然有些灰色,但某些部分是那麼真實。

不管到過多少個城市,我還是最愛臺北。
因為我是,臺北人。

2010年4月1日 星期四

我們在巴黎的街角相遇


高空11279公尺,機艙外-46C
我飛離了巴黎,回到距離11684公里遠的台北。
在春天,我再訪巴黎,然後帶著靜默,我回到了台北。

有台灣朋友問我,到底去過巴黎幾次了?為何一次又一次前往巴黎?
有法國朋友問我,愛上巴黎的原因是什麼?

對於巴黎,總有種特別的情感。
陌生又熟悉。

第一次到巴黎時,是秋末冬初。
我獨自一人帶著小背包,來到了沒有朋友的巴黎。
只是因為「巴黎」是這麼根深蒂固地出現在文學作品中,而巴黎的街景是如此熟悉的出現在電影中。
第一次和巴黎說再見時,我以為那是最後一次相見了。
沒想到這幾年,我一再地重返此地。

這次去巴黎,走在街上,台灣人甚至是亞洲人都變少了。
我問J,以前不是隨處都可碰到台灣人嗎?
而我在巴黎的台灣朋友,從全盛時期的十幾人,到現在也只剩J一人了。
J說這幾年到巴黎唸書的台灣留學生似乎不多了。

意外的,我竟在這麼多年後,覺得自己在這裡成了真正的外國人。

總是覺得巴黎很大,又很小。
我來過巴黎幾次,每次待的時間都不算長,卻常會在街上遇到朋友。
有時前一天看過的陌生人,隔天會在不同的地鐵站相遇。
有種不可思議之感。

這次去巴黎,就在街上巧遇《小姐變成豬》的作者瑪麗兩次。
她笑著說:這就是巴黎啊!
原來我的飯店竟離她家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瑪麗上回來到台北,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見到我,聊著第一次來台灣在大樓接受採訪時,突然一陣天搖地動。
地震!
她和法國編輯這輩子第一次遇到地震,不知該如何是好。
採訪她的記者很鎮定的說,你們可以躲在桌子底下。
但他們倆瞧著記者若無其事的樣子,也不好意思爬到桌子底下。
幾秒鐘的地震,對於他們來說,是一輩子的難忘。

短暫的邂逅,我們聊著過往的回憶,聊著現在的生活。

也許,如果你和我,在同個時間,在巴黎,我們也會在某個街角相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