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30日 星期日

練習一個人


幾年前,出版社的好朋友跟我邀稿,主題是「一個人的自拍」,要我貢獻一張自拍照和一則跟這自拍照有關的短文。因為是好朋友,我二話不說,就接受了。

後來才知道這是為了他的新雜誌《練習》試刊號,寫的文章。這期的主題是「練習一個人」,然後他們的創刊號是「練習在一起」,最後一期則是「練習說再見」。這好像是一個戀愛的過程。我們先練習自己的一個人的生活,交往了之後練習在一起。久了也膩了,我們得練習說再見。


不管是愛情或工作,我們常處於練習中。試刊號出刊時,我剛好決定離開工作很多年的地方,然後開始了在家工作或是一個人到處旅行的日子。那時我跟好友說:「我也要好好練習一個人。」

看到自己三年前簡單寫的文字,的確是很微妙。那年應該是「敗犬」這名詞很紅的時候,雖然我不認同「敗犬」的說法,但還是使用了這名詞。在香港飯店的自拍,是我陪向達倫到香港宣傳的日子。那時距離第一次去香港,相隔了九年,我對香港,是既陌生又熟悉。那年是2007年。那次公差訪港之後,再訪香港,又是五年了。

前幾天和1998年一起旅遊香港的友人吃飯喝酒。我們聊起記憶中的香港三天兩夜。每個人記憶的片段,都是如此不同,就這樣,拼湊出98年,我們四個人第一次的香港。

記憶,是如此的微妙。每個人用自己的方式記憶著過往。
我喜歡這樣的旅行。
正因為每個人記憶片段的不同,而讓這次旅行,有了不同的風格與存在。

台北的晴天和雨天




「莊小姐,目前的班機很滿,由於您是一個人搭機,我們可以幫您安排晚一點的班機,並補貼您相關費用,不知道您是否願意接受?」

不知道為何,這兩年常會在返台的班機櫃檯check in時,被詢問這類的問題。但不管航空公司提出的補貼費用有多優惠,我都毫不考慮地拒絕了他們的請求。因為我真的很想馬上飛回台灣,回到台北。

我是個很喜歡出國旅行,更是個很習慣旅行的。每次出國,總是讓我張大雙眼,邁開步伐,試著想多了解國外的文化。但,也每次出國,都讓我更愛台灣,更愛台北。

記得很多年前和幾個朋友去歐洲遊玩,一抵達桃園國際機場時,同行的夥伴有感而發地唱起了:「台灣好~~」。我們都笑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一抵達台灣,我也會在心裡唱起了這首歌。

我是個老台北人,從小就習慣在台北的街頭散步,因為台北是個很容易散步的城市。我也常笑說:「台北真的很小,想到哪個地方,坐個捷運或搭個計程車,常常是15~20分鐘就可以到。」如果想看山、看海、看夜景,也只需要花個一小時左右的交通時間。台北真的很小,但什麼都有。你可以每天吃各種不同的中華料理也不嫌膩,你也可以在這裡吃遍各種的異國料理。不管是任何的時間,你都不用擔心會餓肚子。如果你喜歡看電影、看舞台劇、聽現場音樂表演,台北有各種各樣的表演藝術,等著你去探索。在台北,也許是一個轉角,就有可愛的咖啡廳或是服裝飾品店。如果不小心迷路了,習慣照顧外地人的台灣人,總是會貼心地幫忙指引方向。

台北是個被河川和小山圍繞的盆地。天氣好時,我喜歡騎著單車沿著河濱走,看看天空、看看夕陽。天氣好時,我也喜歡和朋友坐著纜車到貓空喝茶眺望台北。下雨時,我喜歡坐在小咖啡館裡啜飲著香濃的咖啡,聽著音樂,看著書。

台北的天氣陰晴不定。有時出大太陽,有時下著大雨。但晴天有晴天的好心情,雨天有雨天的詩意。因為常常出國,習慣了用不同的眼光看自己生長的城市,越發覺得自己居住城市的便利與美麗。而台北,就是這樣一個適合新朋友和老朋友來拜訪的城市。

-- 文章收錄在《自在台北》,作者@王道明(泰文書)

2012年12月24日 星期一

關於我進出版的初衷和熱情

做出版,最常被問的問題是:「妳為什麼想做出版?」
有時我在面試新進編輯時,也會被反問這個問題。

「為什麼想做出版?為什麼想做編輯?」

我不是從小立志做出版的那種人。話說這種人應該也不多吧。
從小只是喜歡閱讀寫字,頂多會幻想將來要當作家。 跟出版社有的關聯,就是書展時去出版社的攤位買打折書。或發現書有瑕疵,寫封信給出版社要求換書,如此而已。

因為喜歡文學,即使高中英文很差,還是拚命想念英文系。
大學時,姐姐做了編輯,我才知道,喔,有個職業叫「編輯」。
因為看了很多翻譯小說,也才知道有個職業叫「譯者」。

大學畢業後,我努力想找「編輯」的工作。寄了N封履歷、經歷了N次筆試,和少數幾次的面試,都被刷了下來。然後我就去電視傳播公司工作,先是做了漁業節目的文字企劃,然後是社會新聞專題的採訪記者。

最後,還是靠姐姐的人脈,終於如願以償進了皇冠出版社當編輯。然後,就是很多年很多了。

真正進入出版之前,老實說,我不太知道編輯的工作是什麼?我只知道,這是一份每天可以看書寫文的工作。進了出版社當編輯後,我從來沒有想過之後的自己會是如何。我只是很喜歡也很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工作。直到今日,還是很喜歡很珍惜。

「你問我做這份工作的熱情是什麼?」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很有愛。每本書,都像是一份新的工作,新的挑戰。每本書,從無到有,到被讀者看見,到被讀者買回家閱讀,都是如此神奇有趣。

剛當編輯時,有其他同事問了主編:「要如何才能往上爬?」我聽了很驚訝。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升遷這件事。在皇冠待了很多年,從來從來沒有主動要求加薪和升遷的人,至今不太了解這個遊戲規則。純粹地只是因為很喜歡這份工作,每天總是覺得很新鮮很有挑戰,所以我很努力,也很投入。然後,就在自己不經意的狀態下,傻傻地就走在最前面了。我想,這就是我對這份工作的熱情吧。在某些方面無慾無求,但對於出版種種的求知慾望,卻是如此強大。

「你問我為何說喜歡皇冠,又要離開皇冠?」

有些朋友開玩笑的問說:「你該不會是跟公司理念不合拍桌子大罵,吵架離開的吧?」有很多很多的猜測和疑問。但其實都沒有。相反地,我是多麼地不捨和充滿感謝。我只是對於走一樣的路累了,想休息一下,然後想換條路,換個方式走而已。我只是想嘗試其他的可能性,想挑戰自己可以走多遠而已。對我來說,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是不同的履歷。

有朋友說:「履歷!?我很久沒有寫履歷了。」

從當上公司的主管後,我經常在看履歷和自傳。也許有人會抱怨工作很難找,連面試機會都沒有,但這些人應該連履歷和自傳都寫不好吧。雖然我很久不需要因為找工作而寫履歷了,但我常得為了爭取新書的出版機會或是國外出版人的徵選活動而寫履歷,因為我得讓別人藉由簡單的幾頁文字認識我的工作經驗和態度。這兩年,我反而養成了時時更新履歷的習慣。「履歷」其實不單單只是為了找一個工作而準備。一份好的「履歷」,代表了你自己的工作經驗和故事。

最近因為要找編輯,我想到了自己做出版的「初衷」和一直以來的「熱情」。

2012年12月18日 星期二

我可以跑多遠?


第一次,我在居住的地方,跑了這麼長長的路。

天還未明時,頭腦還沒清醒,身體便先醒了。
穿上前一夜就先準備好的運動服,搭車前往集合地點。

七點時,傳說中的12萬人擠爆市政府前廣場,像是年底倒數計時前的暖身般,鳴槍後,我們緩緩隨著人群抵達起跑點,慢慢地跑了起來。

又一次,我擠身在人群中,在有綠樹包圍的仁愛路上跑著。
周遭人聲鼎沸。
原本打算像平常一樣邊聽音樂邊跑,但還是先作罷了。
獨自跑著,身邊一群又一群的跑友,熱切地聊著天,聊工作愛情家庭小孩。
仁愛路轉到中山北路。

靠近火車站那段路,是我高中時下課最常經過的地方。附近的店家都已易主,既熟悉又陌生,有種很遙遠的親切感。
跑到中山北路二段時,越是接近新辦公室的地點,心裡越是興奮。因為還不是很瞭解附近有哪些店,我認真地邊跑邊張望著,仔細研究起沿途經過的店家。

跑著跑著,在不遠處看見了圓山飯店,想到大學時有時會騎著小綿羊沿著中山北路一直騎到住在新北投的好友家。現在我已經很久不騎機車了,過著低碳生活。

跑到十公里左右時,我們和全馬的選手分開,周圍的聲音也漸漸變小了,大家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專注認真。我開始戴起耳機,聽起平常跑步時聽的Big Bang歌聲,繼續往前跑著。

然後我們往堤頂大道跑,左手邊是寬廣的內湖科學園區。啊,我已經跑得這樣遠了。一下了環東大道,我看到了101大樓,感覺終點是如此近又如此遠。

最後兩公里時,黑壓壓一群人擠在基隆路車行地下道。大部分的人都疲憊地走著,這時我卻努力跑了起來。因為我想早點離開這黑暗的地下道,想要趕緊看到明亮的天空。但這短短的,將近一公里的隧道,竟是如此漫長難行。是啊,長跑的最後兩公里,是最讓人痛苦掙扎的。痛苦的是已經經歷了那麼長一段時間的酷刑,而掙扎的是眼看著就要抵達終點了,但身體卻無法像意志力般堅硬。

最後的最後,穿越了靠近終點的拱門,然後,意志力帶領我抵達了終點。

從來不知道,我可以在三小時的時間,環繞著台北城21公里。以一小時七公里的時速,看著從來都是用散步或是車行的速度,片段片段經過的地方。

長跑的隔天,我無法自如的跑步甚至上下樓。昨日不顧一切往前跑的熱血,如夢一般。
今天有風無雨,我異常緩慢地走著,想起了那不思議的21公里,想起了沿路的好風光,想起了自己居住的台北城。


2012年12月9日 星期日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你知道我很愛你吧,所以你一直一直來找我。
你知道我很想念你吧,所以一直到我夢裡來。
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你,所以你一直在我心裡。

我們哭泣,是因為我們不捨,是因為我們想念,是因為我們相愛。

在柏林的朋友寫信給我:為什麼失眠?妳的狗有在身邊安慰妳嗎?

頓時,我無法回信。無法言語。無法思考。

我的狗,一直在我身邊,一直在我心裡。
只是他的形體已經不在了。他已經消失在這人世間。他已經到了另一個真正屬於他的世界。

對他的思念有多深,有多大。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得繼續往前走。我得守護其他我所愛的,以及愛我的。

因為不想再有遺憾,我想有更多的愛,以及愛更多。
我想對所有我的愛大聲呼喊: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