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8日 星期一

像我這樣的人


到永康街吃晚餐後,總會去「昭和町」看看老台北的電影海報,再到青田街的「蠹行古書店」晃晃。每每看到「蠹行」門口殷海光寫的那幾行字,總是感觸很多。

「像我這樣的人,在這樣的時代和環境,沒有餓死已算萬幸。」

我想像著殷海光,在生命的最後三年,作品被禁、無法教學、生活受到監控,只有靠著閱讀,支持著他,存活著。這樣的他,在那樣的時代,寫下了這幾行字,卻在四十多年後,仍讓人感動著。這短短的幾行字,雖道盡了生活的無奈,卻也讓我感受到他存在的力量。

看著隱身在溫州街巷弄的「殷海光故居」照片,斑駁的房舍景象,讓我想起了巴爾札克的《高老頭》。前一陣子在台北書展和法國巴爾札克文學館」館長伊凡.卡尼爾(Yves Gagneux) 聊起了巴爾札克。我跟他說:「我以前住的老公寓舊的不像樣,總是讓我想起《高老頭》的場景。」


那是在信義路底的超老舊公寓。


那時一心想進出版,卻四處碰壁。
後來待在一家小傳播公司,在老闆接不到案子的情況下,我們被併到一家很大的傳播公司。
記得跟新公司老闆在一家餐廳見面吃飯後,他私下跟我原來的老闆說他很不看好我,覺得我沒發展性,希望我離開。
但我還是留了下來。
跟其他併到新公司的老同事不同的是,我沒有被分配到任何的工作。
每天,我按時上班打卡,然後自己找工作做。
看報剪報,看日本的綜藝節目影片,尋找有意思的節目主題。
偶爾會有其他的同事差遣我去做些雜事:聽聽好萊塢電影幕前幕後的受訪者在講些什麼、投票看新試鏡的主持人哪個可能會紅、去電視公司的播放室,看新買來的卡通影集,陪同事研究哪些卡通比較好看要先安排上檔、幫忙想新節目名稱、年度大型演唱會時,陪著藝人趕場等等。


很久很久,我忘了自己曾經有過那樣的生活經驗。
我只依稀記得,那時心裡很苦。
大家都知道老闆不看好我,不給我工作做。他們好奇這樣的我,竟然可以存在著。
我卻想著也許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錯看了我。


我住在高老頭的老舊公寓裡,每天乖乖上班打卡,中午打卡,下班打卡。


現在回頭看那時的自己,在被否決中過著日子,卻有著奇妙難解的生存動力。


而那時的我,跟現在的我,依舊在這個時代裡,試著找尋自己的定位和存活下來的方式。

2 則留言:

  1. 版主你好,請問殷海光書信的照片可以借我轉貼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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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謝謝留言。那麻煩註明出處。photo (c) Emily Ching-Chun C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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