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6日 星期一

因為我有莊簡綠精神

有一陣子我很喜歡周杰倫。喜歡他的「黑色幽默」、「開不了口」、「威廉古堡」,到後來是「葉惠美」那張專輯。
有一年向達倫來時我們還在KTV唱了「威廉古堡」,一邊請高竿的譯者在旁邊用英文翻譯歌詞,簡直是High最高點。

我覺得周杰倫最屌的地方就是他愛他的母親可以讓全世界都知道,甚至用他母親的名字「葉惠美」做了一張專輯。這張專輯我最愛的是「以父之名」和「東風破」。

跟朋友在一起時,我們有幾個人有時也會提到自己母親的名字。因為我們這幾個人也跟周杰倫一樣以自己的母親為榮。我自己甚至在做某些不可能的事情時會宣告:「我要發揮莊簡綠精神。」

從小學到高中,我們常要寫作文和週記。偶爾有老師會說:「我可以感受到妳很愛母親,但為何總沒看過妳寫父親的文章呢?」

父親,在我的生活中,因為極度的權威,也極度的疏離,我一向不知道如何下筆書寫。但對於母親,我好像總是有很多的心情,很多的故事可以寫。但,奇怪的是出社會後,關於母親,我也書寫得少了。

在我的眼裡,母親好像是無所不能,卻又感性脆弱。小時候雖然家裡很窮,她卻還是堅持要供應我們念私立小學。每次到繳學費時,明明知道家裡沒錢,還是會在梳妝台留著紙條寫著:「媽,我們明天要繳xxx元的學費。」天還沒亮時,爸爸和媽媽早早出門去萬華的果菜市場賣菜。一早醒來,我馬上衝到他們的房間,看著梳妝台,一如以往,會放著我紙條上寫的費用,只會多不會少。我印象中的母親永遠是很大方的。比如說我寫17元,她就會給20元。她信任我們的所有需求,從不懷疑。

後來因為家裡欠債,賣了果菜市場的攤子,母親便開始找新的工作機會,賺錢養活我們一家五口。在我的眼裡,母親依舊是那麼美麗,那麼辛苦,卻又無所不能。

國二時,雖在所謂的A+班,卻痛恨這一切制度,想盡辦法翹掉晚自習。但沒想到所有裝病的伎倆都被老師一一識破,後來就怎麼也無法請假。我就只好跟母親說我不想參加晚自習。母親說不想參加的話,就打電話給她。她會來學校接我。就這樣,我每每佯裝著胃痛,要母親來接我下課,然後我們母女就開開心心牽著手走路回家。

高一時我開始和外校的男同學鬼混,有次甚至興起了在家辦派對的念頭。我跟那時兼差在開早餐店的母親說,我要找一群朋友來家裡玩。母親跟以前一樣什麼也沒問,在我朋友到之前便準備好吃的喝的,讓我們自由自在的在家跳舞玩耍。

高二的某一天,我丟掉了胖胖的橢圓形便當盒,自己去買了一個好幾百元的扁扁的長方形進口便當盒,然後跟母親說,我討厭吃蒸飯箱拿出來的便當。因為蒸過後的蔬菜不僅又軟又黃,整個便當還混雜著其他便當的味道,讓我胃口盡失。媽沒說什麼,從那天開始便不用晚餐的剩飯剩菜幫我裝便當,而是隔天一大早起來在上班前炒菜幫我準備熱騰騰的便當。從那天開始,我的幸福便當,成了同學覬覦的對象。

一考上大學,母親幫我找了家教的工作,我知道該像哥哥姐姐一樣開始打工賺錢養活自己。但叛逆慣的我,雖不會騎車(那時連單車都不會騎),卻跟母親吵著說中和到新莊的交通很不方便,我想騎車去上課。母親沒說什麼,隔天好像變魔術般,買了一輛紫色Dior小綿羊給我。上了大學,雖然騎車到學校很近,但喜歡跟同學混在一起的人,卻又跟母親說我要在學校附近租房子。母親沒說什麼。就這樣我大一下就搬離家住在學校對面兩坪大的小房間。然後我在輔大四年,搬了四次家,家裡沒有任何人來看過。我也不以為意,也早習為常,因為我這是我們家固有的風格,也是對我們的一種放心。

大學畢業後,投了十幾家出版社、雜誌社的履歷,考試、面試,但,一一石沈大海。所以我跟母親說:我想去歐洲跟幾個筆友見面。母親又二話不說,跟阿姨借了好幾萬,讓我準備了將近十萬元出國一個半月。每到一個新的城市,我都會記得打電話回台灣給母親,她接到電話的第一句話總是很興奮地問我說:「妳現在在哪個國家啊?」

前幾年我糊里糊塗買了房子,卻沒錢整修。幸運的是地點和屋況都很不錯。搬進去時發現陽台擺放了一堆舊屋主前幾年整修後懶得處理的紅磚塊。我看著那堆紅磚實在很礙眼,有一天夜裡乾脆自我催眠地說:「不管了,我要拿出莊簡綠精神!」之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嬌小的我很神勇地一口氣將這些紅磚搬出屋外,搬到附近的垃圾集中地。

最近不管遇到什麼事,老哥和老姐都會跟我說:「放心,我們是一家人,我相信妳一定辦的到。」老姐甚至會說:「我們家的人都很怪。」
我想說:「對,我們家的人都很怪,因為我們都擁有莊簡綠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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